第二章 发蛊
    她的直觉相当敏锐,仅仅片刻之后,她的目光就锁定了我。

    “你看得见?”

    隨后,不等我做出任何回答,她又小声说道:“谢了。”

    说完,抱著罈子,急匆匆离开了座位。

    之后的两个小时,我也没见她回来,兴许是到別的车厢去了。

    我也没太在意,毕竟干我们这行的,好奇心不能太重。

    又过了一站之后,我拎著箱子走到臥铺车厢,成功找乘务员补了一张臥铺票。將行李放好后,开始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后,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到站。

    火车到站,下车、坐大巴到达县城、一切都很顺利,一路上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出县城的汽车站,那个女孩突然出现了。

    她依旧抱著那个黑陶罐子,见到我时,神色有些讶异。

    隨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这几天山里不太平,小心点”便抱著那个黑陶罐子钻进了一辆去往更深山里的黑摩的。

    听著她这没头没尾的话,我深深皱了皱眉头,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转身上了另一辆黑摩的,前往回龙寨。

    山路难行,尤其是通往回龙寨的那条土路,刚下过雨,泥泞得像是一条烂肠子。

    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黄泥回到回龙寨村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山里的夜来得特別快,整个寨子死气沉沉的,往日里这个时候该有的鸡鸣狗吠声全没了。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有村尾的方向,掛著两盏惨白的灯笼。

    那是我家老宅。

    还没进院门,我便闻到一股烧纸钱的焦糊味,以及听见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二叔。”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呼喊了一声。

    院子里聚著的十几个本家亲戚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原本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的二叔,一看到我,那张愁苦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阳子!你可算回来了!”

    二叔扔掉菸头,三两步衝过来,一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快快进去看看吧,你爷爷他他又流血了!”

    又流血了?

    人死血凝,这是常识。除非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流动。

    我拍了拍二叔的手背,示意他別慌,提著黑皮箱径直走向堂屋。

    跨过门槛,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灵堂布置得很简陋,正中间摆著一口漆黑的柏木棺材,还没上盖,两旁堆满了纸扎的金银山和童男童女。

    而爷爷,就在棺材前面的太师椅上坐著。

    虽然在电话里听二叔说过,但亲眼见到这一幕,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爷爷穿著一身常服,身体僵硬地端坐在椅子上,双脚並没有沾地,而是悬空了大概两寸——那是煞气託身,大凶之兆。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双目圆睁,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死人的空洞感,反而透著一股狰狞的怒意。

    並且他的嘴角掛著一丝黑血,正顺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一个旧得发黄的拨浪鼓,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黑血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咚咚

    灵堂里很安静,但我却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声音。

    不是心跳。

    那是从爷爷喉咙深处传来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都出去。”

    我放下皮箱,转过身,对著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亲戚们说道。

    我的语气虽然温和,脸上还带著一丝歉意的微笑,但却带著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冰冷。

    “二叔留下,其他人,退到院子外面去。不管听见什么动静,我不叫,谁也別进来。”

    二叔在一旁帮著腔,亲戚朋友们也很识趣般的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堂屋的门。

    屋內只剩下我和二叔,还有我爷爷的尸体。

    “阳子,这这咋整啊?”

    二叔哆哆嗦嗦地站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爷爷一眼,“端公说这是『罗汉坐煞』,得用铁链子捆了烧掉,可他是我亲爹,你亲爷爷,咱们哪能干这种大不孝的事”

    “不用烧。”

    我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黑皮箱。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箱子里那一排排寒光闪闪的柳叶刀上。

    我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从桌上开了瓶白酒,含了一口,“噗”地一声喷在柳叶刀上。

    “爷爷这不是怪咱们,是有话没说完,或者有东西没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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