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它不听使唤…颜色…颜色都变成了…毒药…我…我抓不住你…我抓不住任何东西了…”她举起自己沾满污紫颜料的手,颤抖地伸向烛幽,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惶恐和迷失,“我把…我把什么弄丢了?烛幽…我好像…把我的灵魂…弄丢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飘落的灰烬,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烛幽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上。那本被她锁进抽屉的日记本,仿佛在黑暗中发出尖锐的嘲笑。那行“在熄灭”的字迹,灼烧得更加剧烈。
烛幽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她走向那个在画布废墟前崩溃哭泣的、陌生的影怜。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伸出手,不是去握那只沾满污紫的手,而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影怜剧烈颤抖的肩膀。影怜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像一块在寒风中瑟缩的石头。烛幽的拥抱,像在箍住一块正在融化、流失的冰。
“没关系…”烛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割裂着她的喉咙,“…没关系…”她重复着,空洞的安慰在死寂的画室里飘荡,显得苍白而虚伪。她的下巴抵在影怜冰凉的发顶,目光越过她抽动的肩膀,落在那幅毁灭性的画作上。
画布上,那个巨大的、污浊的紫色窟窿,空洞地回望着她。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窟窿深处,被刮得翻卷破碎的画布纤维,在斜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如同凝结的泪,或是…熄灭的星辰的残骸。
烛幽闭上眼。更紧地箍住怀中瑟缩的、哭泣的躯壳。她抱着的,不再是那个灵魂燃烧、眼眸盛满烈日的顾影怜。她抱着的,是那太阳熄灭后,坍缩冷却的、巨大的、空洞的黑洞。而她沈烛幽,就是这黑洞诞生的引力源,是那偷光了所有星辰的…永恒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