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下砺锋
    青石镇东南十里,断魂崖。

    此地远离人烟,唯闻水声轰鸣。一道白练般的瀑布自百丈高的断崖顶端倾泻而下,挟万钧之势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激起漫天水雾,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虹彩,震耳欲聋的轰响是天地间唯一的旋律,掩盖了所有尘世的喧嚣。

    林羽盘膝坐在寒潭边缘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黑石上,冰冷的潭水带着细碎的白沫,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经络丝丝缕缕地向上蔓延。但她浑然未觉,如同与身下的黑石融为一体。

    她闭着眼,周身气息沉凝。体内,昨夜因强行模拟“山海镇狱功”雏形,被沈寒衣浩瀚意念反噬而造成的紊乱内伤,如同无数细小的裂痕,在脏腑经络间隐隐作痛,气血运行滞涩不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但这并非她来此的目的。

    她来此,磨剑。

    磨的,不仅是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古剑,更是她自己这柄名为“林羽”的杀伐之器。

    慕容枭出关,黑风岭将倾巢而至,血洗青石镇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滔天的恨意是她最炽烈的燃料,但想要焚尽仇雠,她需要更纯粹、更凝练、更无坚不摧的锋芒。

    瀑布的轰鸣是最好的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可能。她收敛所有心神,不再去想沈寒衣那深不可测的意念,不再去想那被动烙印下的沉重感,她将全部意志沉入自身那如同奔涌江河般的内力之中。

    前世今生,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早已将她的内力千锤百炼,凝练精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杀伐锐意。

    此刻,她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内力,不再追求浩瀚的“势”,而是将其极致地压缩,凝聚,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强行压入狭窄的峡口。

    轰!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被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挤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内壁疯狂穿刺,丹田气海如同被巨力撕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肩那处被蚀骨爪撕裂的伤口,再次迸裂,丝丝缕缕的鲜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混入冰冷的潭水,晕开淡淡的红。

    林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浆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浓烈的血腥味。但她没有停止,眼神在剧痛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疯狂的专注!

    还不够!还不够凝练!

    这内力,还不够快,不够利,不够成为能瞬间撕裂慕容枭咽喉的绝世凶器!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黑眸深处,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与决绝。

    “唰!”

    腰间古剑出鞘,暗沉的剑身在弥漫的水汽中划过一道幽冷的弧光,她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只是将全身凝聚压缩到极致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灌注于剑身之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暗沉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脊上流淌。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锐利气流,如同无形的锋刃,环绕着剑身高速旋转,剑尖所指,前方弥漫的水雾竟被无形的剑气硬生生切割、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空洞。

    但仅仅一瞬……

    那被强行凝聚压缩到极致的内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剑身内疯狂冲突、膨胀!失去了林羽精妙入微的控制,这狂暴的力量瞬间失控反噬。

    “噗!”

    林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沫溅落在身下的黑石和冰冷的潭水中,迅速被冲散。

    她握剑的手臂剧颤,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狂暴的内力逆冲回经脉,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她体内疯狂搅动,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黑石上栽入寒潭。

    失败!

    强行压缩凝聚的内力,如同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主人,这比她预想的,更加艰难,更加凶险!

    她拄着剑,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黑石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冰冷的潭水冲刷着她崩裂的虎口和肩头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力量……不是这样用的。

    一味的压缩和蛮横的灌注,只会适得其反。她需要的是……控制,绝对的、入微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控制……

    一丝明悟如同闪电,劈开了她因剧痛和挫败而混沌的识海。

    她再次闭上眼。不再试图蛮横地压缩所有内力,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渔夫,从奔腾的内力洪流中,极其小心地分离、引导出最精纯、最凝练的一缕,如同从江河中撷取一滴最纯粹的水珠!

    这一缕内力,被她强大的意志牢牢束缚,在特定的经脉中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运行。如同在布满荆棘的窄路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一根滚烫的钢针。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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