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楼门前,浑浊的血水混合着泥浆,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肆意横流,又被更汹涌的雨流冲刷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汪洋。
林羽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震耳欲聋的雨幕雷声,扎进每一个黑风岭亡命徒的耳膜里。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道从二楼窗口激射而出的黑色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扑入混乱的战团核心,速度快得在倾盆暴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甚至没有拔剑。
目标,正是那个趁着江既白拼死抵抗之际,从侧翼悄然掩杀而至,手中淬毒短刃直刺江既白侧腰的阴险匪徒!
那匪徒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劲风扑面而来,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一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就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羽的脚底,如同重锤般狠狠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面骨瞬间塌陷变形,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离地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砸在数丈外翻涌的血水泥浆里,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脚,干净,利落,狠辣!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震慑了周遭数名扑上来的匪徒,他们惊骇地看着那具在泥水里迅速失去生机的同伴,又看向雨中那道傲然挺立的黑色身影。
雨水顺着林羽额前凌乱的发丝淌下,滑过她紧抿的嘴唇。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那一双眸子在雨夜中亮得惊人,如同浸泡在寒潭里的黑曜石,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
那眼神扫过之处,亡命徒们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冲锋的脚步都为之凝滞。
“林……林姑娘?!”江既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和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他奋力一剑逼退身前之敌,扭头看向雨中那道有些陌生的身影,眼神复杂。
“闭嘴,省点力气砍人!”林羽头也不回,语气冰冷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她身形微动,如同未卜先知般侧身……
“嗤!”
一道阴狠的刀光贴着她的衣襟斩落,只削断了几缕被雨水浸透的发丝!
林羽甚至没有去看偷袭者,反手一肘,动作简洁得如同本能。
“咔嚓!”
肘尖如同铁锥,精准无比地撞在偷袭者持刀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声被暴雨声掩盖,偷袭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钢刀脱手。林羽顺势旋身,另一只手掌闪电般拍出,印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胸口。
“噗!” 偷袭者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两个同伴,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快!狠!准!
她的招式没有丝毫花哨,没有正道的堂皇,也没有邪派的诡谲,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伐效率。
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她的身影在混乱的雨幕中穿梭,所过之处,黑风岭的亡命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惨叫声、骨裂声、兵刃坠地声,被淹没在狂暴的雨声里,却在那方寸之地,硬生生杀出了一片令人胆寒的真空地带。
“结阵!围杀她!”
匪徒中有人厉声嘶吼,试图重整旗鼓。
数名悍匪眼中凶光闪烁,不再理会摇摇欲坠的江既白和墨衡,挥舞着兵器,从不同方向悍不畏死地扑向林羽,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合围,林羽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计算。
她终于拔剑了……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压过了暴雨的喧嚣!
那柄古旧的、云纹缠绕的长剑,在雨夜中骤然出鞘,剑身并非想象中那般寒光四射,反而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沉色泽,如同饱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兽獠牙。但剑锋划过雨帘时,那无声无息撕裂雨幕的轨迹,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剑光起!
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暗色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雨幕中无声地收割!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三名从正面和左右两侧同时扑至的悍匪,动作骤然僵住,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下一刻,血箭如同喷泉般从红线处激射而出,在倾盆暴雨的冲刷下,迅速晕染开大片的猩红!三人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软软地栽倒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一剑,三杀!
干脆如屠鸡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