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惊雷
    青石镇的平静,薄得像一层刚结的冰,底下暗流汹涌。

    一连几日,林羽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

    她依旧住在临江楼二楼那个临河的角落房间,白日里或在窗边独酌,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楼下街巷,实则将镇上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或像一抹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游荡在镇子边缘,码头、鱼市、破败的窝棚区。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收集着关于那几位正道新秀、关于黑风岭、关于江湖的一切碎片信息。

    她也终于在大堂那些“武林侠士”口中得知了那墨家小子的身份,竟是墨家家主的少子,墨衡。

    ‘我可记得墨家主最心疼他这个小儿子了,怎么舍得放出来在这江湖中历练,难道是……有意思。’

    林羽不由得对墨衡多了一份关注。

    江既白的伤似乎好了些,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更深了。

    他带着墨衡频繁出入镇子,有时是去码头询问船家,有时是深入附近山林,似乎在追查山河鼎消失的线索。

    楚昭璃则忙碌得多,她那间小小的、临时辟出的诊室几乎从未空闲过,镇上受伤的渔民,被恶蛟帮欺凌留下的病患,甚至只是头疼脑热的老人孩子,都能得到她温和细致的诊治。她身上那淡淡的草药清香,似乎已成了青石镇苦难中一缕微弱的慰藉。

    而无名氏,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极少露面,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客栈房间,或是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般,坐在临江楼后院最僻静的角落,闭目调息。

    林羽曾尝试过在极远处感知他的状态,但那道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古兽,令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平静的表象下,林羽嗅到了越来越浓重的危险气息。

    街巷间,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粗布短打,眼神却异常凶戾,腰间鼓鼓囊囊,带着遮掩不住的江湖气。

    他们三五成群,在酒肆茶棚里低声交谈,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在临江楼附近逡巡。林羽认得其中一人——黑风岭在落雁坡分舵的一个小头目。

    前世围剿时,她曾一剑削掉了此人的半边耳朵。

    慕容枭的报复,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明目张胆。

    显然,忘川谷的失利和山河鼎的消失,让这位黑风岭的首领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顾忌,如同受伤的疯狼,急于找回场子,更要彻底拔掉江既白这根眼中钉!

    更让林羽心头微沉的是,她发现墨衡的踪迹变得飘忽起来。他不再时刻跟在叶尘身边,而是像一只警惕的蜘蛛,开始在青石镇外围织网。

    镇口老槐树的树洞里,废弃水车转轴的缝隙,甚至通往临江楼必经的石桥桥墩下……林羽不止一次在暗处窥见他那灵巧如穿花蝴蝶般的手指,将一枚枚精巧得如同玩具、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机关,悄无声息地布置下去。

    那是墨家的“千机引”。一种极其阴损歹毒的触发式暗器,一旦被触动,瞬间爆发的毒针和机括足以让一个一流高手饮恨当场。

    ‘没想到墨家那老头儿把这东西都教给他了。’林羽心中暗想。

    墨家在用他的方式,为江既白、为整个青石镇构筑一道隐形的死亡防线。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嘴唇抿得更紧,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风雨欲来。

    是夜,沉闷的雷声在远方天际滚动,如同巨兽压抑的咆哮。浓重的乌云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向青石镇,将最后一丝月光也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一丝风也没有,闷热得让人窒息。

    林羽依旧站在窗前,没有点灯。黑暗中,她的身影几乎与窗框的阴影融为一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古剑粗糙的云纹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维持着一线清明。

    突然!

    “轰隆——咔!!!”

    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如同天神震怒挥下的巨斧,瞬间撕裂了厚重的夜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整个临江楼都仿佛在颤抖,窗棂嗡嗡作响。

    就在这天地为之失声的刹那!

    “咻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唿哨,从临江楼四周数个黑暗的角落同时爆发!

    数十道乌黑的箭影,借着雷声的掩护,撕裂雨幕前的死寂,带着浓烈的腥臭气息,如同暴雨般射向二楼江既白和楚昭璃所在的房间窗口!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嗡——锵!锵!锵!”

    临江楼周围,数道微弱的机关触发声被雷声掩盖,紧接着,是数声凄厉短促的惨叫。

    那是黑风岭的暗桩触发了墨衡布下的“千机引”,毒针入体的声音在雷声间隙里显得格外渗人!

    然而,射向二楼窗口的箭矢,数量实在太多,角度也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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