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法官宣布开庭，核对被告人身份、告知诉讼权利

    书记员站起来，语速平稳，不带情绪地读完了那份判决书。孙国富低着头，全程没有抬起来。

    。判太重了。

    张浩然站起来，语速不快。

    。定罪有异议。孙国富不具备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详细意见在辩论阶段发表。

    他坐下。

    张浩然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

    。原件。证明公司有真实经营，不是空壳。

    合同传给合议庭。程法官接过翻了一下，递给周佳怡。周佳怡看了看，放下。

    。但两年前的合同，证明不了募集资金时的经营状况。

    。张浩然没有回应陈立，直接翻第二份。孙国富个人账户转给咨询公司的银行凭证，备注项目咨询费。已核对流水。证明资金有合理去向，不是个人挥霍。

    。但没有咨询合同和服务成果，不能证明这笔钱是合理支出。

    。张浩然翻第三份。孙国富在公司内部群发的邮件，提醒宣传方式有法律风险。电子取证机构已保全。证明他具备风险意识，不是蓄意犯罪。

    。但明知有风险还继续募，恰恰说明是故意的。

    三份证据传完。张浩然合上文件夹，没有逐份回应。程法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程法官说。现在归纳争议焦点，一，孙国富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集资诈骗还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二，量刑是否过重。公诉人先发表公诉意见。

    。集资诈骗，维持原判。

    他坐下。

    张浩然站起来。他翻开文件夹，但目光没有看里面。

    。但公诉人今天说的非法占有，证据不够。

    。资金链断裂前，孙国富卖了自己的房子，290万打进了公司账户。公诉人说他提前评估了资产——评估发生在断裂前45天。如果45天前他就准备跑，诈骗犯不会提前45天变现。

    。邮件之后，公司开了三次风控会，暂停了三个新项目。

    张浩然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三份会议记录，庭前已随案移送。参会人签字、议题、执行情况，全部完整。公诉人庭前看过。

    陈立的手停在桌上。他知道编号014。三个字和非法占有认定无关。现在张浩然把它翻出来了。

    。张浩然说。

    他放下那张纸，继续。

    。三亚、杭州、成都，每个都有实体场地和运营记录。孙国富花了两百万装修成都基地，开业三个月关停。公诉人说这是包装——包装不需要花两百万装修，包装不需要关停后还留在原地配合调查。

    张浩然翻了一页文件夹。

    。下面说量刑。

    。孙国富家属变卖房产，退赔480万，已汇入法院账户。卖的是最后一套房。这是他全部资产。

    。资金用途明细表。。其余全部投入基地建设、员工工资和项目返利。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他把两张纸递上去。。

    。退赔已到位。单位犯罪证据链完整。

    张浩然合上文件夹。

    。请法庭依法改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在框架内给予最轻量刑。

    他坐下。

    法庭安静了五秒。

    陈立站起来。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又合上，停了两秒才开口。

    。。钱继续收。

    他顿了一下。

    他坐下。

    张浩然站起来。就一句。

    。请合议庭在量刑时依法考量这两个情节。

    他坐下。

    孙国富站起来，手扶著被告席的桌面，指节发白。

    。但我没有一天想过要骗谁。我妈也住过养

    他停了一下，下意

    。就是能不能判轻一点。我知道没脸说这个话。

    孙国富说完，坐下了。

    程法官等了两。合议庭评议后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

    张浩然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放进公文包。他没有看公诉席，也没有看审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