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调令?”
“你关系马上转到中院了”程法官低声说。
“不是借调?”
“不是借调。”程法官说,“院长是因为昨天会上定的。你这半年干的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周佳怡看着程法官说:“庭长,那晚上我请你——”
“请什么请,”程法官转身往外走,“这两天抽空去政治部把章盖了。手头案子该结的结、该移的移,别留到新一批分案。”
“知道了。谢谢庭长。”
下班她先去了医院。苗苗进医院待产第三天了,这几天动静也没有,周佳怡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苗苗正靠在床头吃西瓜。周佳怡把包往床尾一放,坐下来:“我今天收到调令了,去中院。”
苗苗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说:“正式调过去了?”
“嗯”
苗苗把勺子往碗里一搁,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不得庆祝一下?我三天没出过这间屋了,今天必须出去吃一口。”
周佳怡看了她一眼:“你还敢出去,你生路上我不负责”
苗苗低头拍了拍肚子:“急什么,我生球球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哪这么快。赶紧的,我要换鞋了。”她一边穿鞋一边说,“生之前先让她给婆婆庆祝一下”
周佳怡在床边坐下来:“你不是说要考察一下我,合格了?”
苗苗站起来,扶着床沿站稳,“你现在是中院的法官了,身价不一样了。”
“你先别走,我打电话问一下陈警官。”
周佳怡拿起电话,陈越说,让她出去透透气吧,在医院也没动静,把地址发给他,他马上交班就来。
她俩刚坐下,陈越就来了。
吃到一半,苗苗筷子停了一下,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周佳怡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苗苗又夹了一筷子菜,“紧了一下,可能是吃快了。”
周佳怡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是不是要生了啊,别吃了,快回去吧。”
“你急什么。”苗苗拿纸巾擦了擦手,“我生球球的时候,一指开了两天,等真有动静了——”
“先回医院。”周佳怡拉着苗苗胳膊。
“菜还没上齐,我这顿不吃完,再吃就要做完月子了”
“没事,周姐,生球球的时候生了几天”陈越喝了一口汤。
“你们两口子真是绝配,怎么心这么大呢,到时候生车上了。走走走。”
苗苗叹了口气,站起来。起身的时候她手扶著桌沿站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往外走了。
快八点,三个人到医院门口,陈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所里有点急事,我回去一趟,很快回来。”他走的时候看着苗苗说“要不要紧,我去去就回。”
“快去吧,哪这么快生。”
周佳怡扶苗苗回病房,医生检查了一下,再观察一下,等半个小时她再来。
半小时后医生来了,又检查,直接待产室了。
周佳怡愣了。
“我真服了你们两口子了,世界有70亿人,谁把你俩凑一起了。”拿起手机给陈越打电话。
苗苗进产房10分钟后,陈越来了。
站在 产妇门口,说“周姐,怎么办,我来晚了。”然后哭了,哭的周佳怡措手不及。
“我就不该让她出去吃饭的。”
“她进去之前。我都不在。”
“别哭了,你现在不是来了吗。”周佳怡站在陈越旁边。“你先坐一下,你给苗苗爸打电话了吗。”
“打了,一会就来。我妈在家带球球,她说明天早晨来。”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陈越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膝盖,盯着产房的门。周佳怡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刚过12点,孩子终于出来了。
哭声很响。
护士把襁褓递到陈越手里。陈越接过去,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小团,整个人僵著不敢动。周佳怡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江屹说他第一次抱小瓜“像端了颗手榴弹,不敢使劲又不敢松手”。
苗苗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头发全湿了,嘴唇是白的,眼睛半闭着。
陈越冲过去,握着她的手,哭了。
苗苗手动了一下。 慢慢地,很慢很慢——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给他擦眼泪。
她的手还在抖。
声音几乎听不见:“别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吗。”
周佳怡拍了拍陈越“你快别哭了,她自己都没力气,还要安慰你。”
陈越马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