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立八点半就出了门，临出门接到张浩然电话。
。你等我一会儿。
？你还能来吗？那个大小姐，天天生气，我真是受够她了。
陈立挂了电话，一个人进了地铁站。他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他站在队尾，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队伍，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他一个人看完了首映，一个人跟主创合影，发了朋友圈。？他陪我去看别的了。
陈立气死了，当场把她拉黑了。
晚上张浩然回宿舍
。张浩然我真要问一下，我和周佳怡一起掉水里，你救谁。
。你打开看看，限量版。
陈
临近考试，周佳怡和张浩然约好去图书馆复习。她到的时候发现张浩然旁边坐着陈立，两个人已经摊开书了，而给她占的位置在他俩背后那张桌子。她捶了捶张浩然肩膀，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陈立赶走。
周佳怡坐下瞪着陈立，陈立感觉到了转过头，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她后来才知道，陈立一大早就来了，给他和张浩然占好了位置，然后给她的位置占到了另外一张桌子。他是故意的。
周佳怡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她和张浩然去欧洲，两个人，十几天，只定了酒店，然后随便逛。她连行程都没做，就想到了再说。
张浩然在电话里说“陈立也想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叠衣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她说“不行”。
张浩然说“他说他可以自己住，不打扰我们”。
她说“他去干嘛，三个人去不奇怪吗”。
张浩然说“他说他负责导航、拍照、排队，而且他全程听你指挥”。
周佳怡沉默了几秒，说“让他自己跟我说”。
陈立接过电话，语气非常诚恳：“我绝对不打扰你们，你们去哪我去哪，你们吃饭我坐隔壁桌，你们逛博物馆我离你们十米，你们回房间我绝对不跟着。我就想去看一下卢浮宫，跟你们一起比较安全。”
“那你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周姐，佳怡姐姐。”陈立咬牙切齿地叫着。
周佳怡笑疯了“行了，批了。陈大头，以后走到天涯海角，你要记得我是你姐。”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陈立就住到了他们房间打地铺。他回酒店发现行李箱的拉链被拉开了一条缝，不是全开，只是拉开了一点，像有人翻过之后拉上没完全对齐。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条缝，想起前台那个人的眼神，想了一会儿，然后抱起枕头走到隔壁敲门。周佳怡半夜醒了，坐在床上，看着张浩然那边床底下的大头，叹了一口气。这人真是烦人，就不该让他来。
去埃菲尔铁塔，三个人在塔下的小摊上买钥匙扣。张浩然挑了几个，付了钱。
走出十几步之后陈立突然停下来：“他刚才是不是多收我们钱了？”
周佳怡回头看了一下：“怎么了？”
“你算啊，”陈立扳手指，“铁塔那个写的是5欧，买一送一，两个5欧对吧？小的一个3欧，三个8欧，加起来应该是13欧。他收了17欧。”
周佳怡回忆了一下，好像是17欧，她当时没细看，掏出手机算了算：“确实多了4欧。”
两个人站在那里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
张浩然说“你们要干嘛”。
陈立说“回去找他”。
周佳怡说“4欧也是钱”。
张浩然拉住他俩的胳膊：“你们俩疯了吧，黑人那么大一个，你们俩加起来都没他壮，异国他乡算了，4欧几十块钱就当买了个教训。”
陈立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周佳怡说“对”。
然后她转头看张浩然：“你真是人傻钱多。”
张浩然把两个人往反方向推：“你们俩就是莽夫，遇事就冲，不想后果，黑人你俩都敢去干。”
周佳怡说“你说谁莽夫”。
陈立说“周佳怡是”。
周佳怡说“陈大头先回头看的”。
陈立说好给他们拍照的。后来周佳怡翻相册才发现，没有一张是她和张浩然的合照，全是三个人。
陈立研究生还没毕业就结了婚。婚礼上张浩然是伴郎，抢到了捧花。婚礼结束后，周佳怡拿着捧花对陈立说“大头，你以后终于不用缠着我们了。”两个月后，张浩然和周佳怡分手。
陈立一直觉得，张浩然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太“体面”，体面到用“为她好”来替两个人做决定。每次想起这事心里都堵著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