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佳怡又去了。陈立在电话里说翻。
哨兵打电话进去。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王干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天天来,有毛病——就说我不在,不让她进。”旁边文书小声说:“干事,别这样,到时候闹大了都不好”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改口道:“让她来政治处。”
哨兵放行,她走到政治处门口,门虚掩著。她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王干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见她进来没有起身,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周法官,又来了。
。保密办昨天已经批了。
王干事端起茶。批是批了,但还没到我手上。你放心,到了我会让人送过去。
“批了,为什么不给?
。东西到了,我还要核一下内容,确认没有涉及敏感信息。
。你理解一下。
周佳。要核多久?
。你觉得合理吗?
“我在问你,合理不合理。”
“现在谈的是证据,不是态度。回答:交,还是不交?”
王干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去,请江营长过来一趟。就说他家属来了,让他来‘沟通沟通’。”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佳怡,语气不阴不阳的:“你老公来了,这个事就好解决了。”
周佳怡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叫谁来,结果都一样。今天拿不到我不会走的。”
营区另一头,作战会议室里,江屹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讲下个月的对抗演练方案。底下坐着六个连长,桌上摊着地图和打印好的作战指令。
门被敲了两下。
江屹把指挥棒搁在桌上,走到门口,把门带上,走廊里只有他和那个列兵两个人。
。
。周法官来办公事的,按程序办就行。
。
列兵没再说什么,敬了个礼跑了。
江屹转身推门回去,走到投影幕
战士跑回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一。他说周法官是依法办事,王干事按规矩来就行了。他还说….”
王干事的脸色终于变了。王干事站在那里没动。他低头看着桌面,然后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了章的纸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一步。
周佳怡拿起来,装文件袋里,转头走了。
那周佳怡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公章都清晰,内容也完整——塔吊在营区使用期间未超负荷运行、归还时设备外观正常、运行记录无异常。她把纸塞回文件袋里,拉好拉链,继续往门外走。
她边走边给给陈立发了个消息
“大头,狠狠查这个王干事,别放过他。”
“我知道,他跳不了多长时间了。”
“行,干脆就匿名举报他。”周佳怡回。
“不行的话,我就实名,要不这口气咽不下去。”陈立说。
过了一会,陈立又发了个消息
“先别急,让我想想”
“哪句。”
“说‘我什么级别,他什么级别,叫我来,他也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江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原话是‘职级不对等,传出去不好听’。到你这儿怎么变味儿了?”
“差不多一个意思。”周佳怡笑了一声,然后声音正经下来,“不会对你有影响吧?说闲话什么的。”
“说什么。”
“说你老婆跑去政治处拍桌子,你也不管。”
他顿了一下:“你拍桌子了?”
她说:“我没拍桌子,就是态度稍微有一点点强硬。”
。他让你去他办公室,就已经不对了。政治处不是接待室。”
这一个月,陈立把那几份旧档案的时间节点全部核对了一遍,确认了三起案件都存在收文日期与实际不符的情况。然后他以检察院名义发了一封函询,给部队纪检部门发了一份《关于王某某同志在协助调查工作中存在拖延情况的函询》,里面列了三起王干事经手过的案件的时间节点——函件发出日期、部队收到日期、部队答复日期。
。通报下来了,涉及违规协查、拖延司法取证,还有一条——与地方企业非正常往来。调离岗位了,后续纪委还要找他谈。
“我以为你会直接匿名举报,没想到以检察院的名义发函询,而且滴水不漏。”
“背后有高人指点。”
“谁”
“那个杭州人”
她猜到是他了,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说她和陈立两个莽夫,遇事就冲,不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