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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让她知道。”

    苏敏没回答。江父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周佳怡到的时候，苏敏开的门，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苏敏在厨房忙活，周佳怡想进去帮忙，被她推出来了，“你坐着，陪你爸爸聊聊天。”

    周佳怡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里在播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江屹小时候，我出过一次任务。”江父忽然说。

    周佳怡转过头看着他。

    “受了轻伤，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他顿了一下，“你妈那时候天天来医院，白天自己忙来忙去，晚上回去一个人，天天哭，后来我跟她说，你要是受不了，趁早别过了。当军人的家属，就得有这个准备。”

    周佳怡没说话。

    “她当时没走。后来我问她，她说她不是不怕，是觉得只要我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哪怕残了她也照顾我一辈子。后来我受伤再也没告诉她”

    他顿了一下。

    周佳怡说“你以为不告诉她是为她好。但越不说，她自己在家就越瞎琢磨。”

    江父愣了一下，往厨房方向看，看见苏敏的背影，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饭桌上，苏敏给周佳怡夹了好几筷子菜，“多吃点，瘦了。”

    “佳怡，”苏敏放下筷子，“妈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你现在的感受，妈都经历过。担心、害怕、委屈，都正常。但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事跟妈说。”

    周佳怡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

    “你真啰嗦，耽误孩子吃饭”江父说了一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吃完饭，周佳怡帮苏敏收拾碗筷。苏敏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盘子。

    “妈，江屹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你别瞎想。”苏敏转过头去洗碗，水声开大了些。

    “那您今天怎么突然叫我来？”

    “就是想你了。”苏敏转过头看着她，“你多久没来了？你这孩子，我不叫你，你也不来。”

    周佳怡没再问了。

    周佳怡走后，苏敏收拾完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来。江父关了电视，客厅里安静下来。

    “你不该把她叫来。”江父说。

    “怎么了？”

    “她本来就担心”

    苏敏没接话。

    “你当年几次受伤，你跟我说过吗？”她转过头看着江父，“你不说。你儿子也不说。你们姓江的一个德行。”

    江父没说话。

    “我是气你不爱惜自己总受伤，但我更气的是——你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瞎琢磨了”苏敏的声音低下来，“你儿子也是这样。他不说，他媳妇就不知道？她就不担心了？她到时候看见伤口怎么办”

    江父叹了口气“我也是不想让你担心，能自己扛就扛了。”

    “老江，你当年受伤的时候，我最怕的不是你回不来。我最怕的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江父想自己受伤的时候确实最想苏敏在旁边，自己这么多年以为是为她好，可能真的错的。

    从江屹父母家出来，她在车里坐了一会，没发动，拿出手机，给江屹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很久没说话。

    “你干嘛呢？”

    “刚忙完。”

    “你受伤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没有。怎么了？”

    “妈今天叫我回去吃饭。爸跟我说了一些话，我担心你出事了。”

    “没有。你别瞎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著，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先开口了，“那你接一下视频。”

    “这边不方便。”

    “哦，那好吧挂了，你忙吧。”

    “挂了。”

    “嗯。”

    她没挂。他也没挂。又过了几秒，她挂了。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驶出小区。她知道，他肯定是受伤了，等红灯的时候，她把头趴在方向盘的哭了，直到后车喇叭声响起，她才抬起头，往家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