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

    “五天？行吗？”

    “周姐，五天？”小李探头过来。

    周佳怡没理他，继续看着张法官。

    张法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小周，不是我不批。现在真的少不了你，你走了我怎么办，小李，他自己那摊还没整明白。”

    张法官往后靠了靠，看着她。“两天。我给你批两天。这两天假我送给你的，年假的事，过段时间，案子没那么紧了，一天不少给你批。”

    周佳怡看着他，看看小李。

    “两天就两天。”她说。

    “后天休啊，明天把东西整理好。”

    【只给两天假】

    【带你去天津？】

    【ok】

    下午五点半，周佳怡从法院出来。江屹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灯没开，引擎没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放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江屹摸了摸她的脸，睫毛上有泪，忙问“怎么了。”

    “下午一起离婚案。男方出轨，女方癌症晚期，已经扩散了，没多长时间了。父母都不在了，孩子才六岁。房子是男方婚前的，公司挂在小三名下，所有资产都和女方无关。背后有高人指点，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女方拿不出证据，找不到漏洞，而且她等不了那么久，连孩子大概率都判不到她手里。”

    “小李问张法官：我们是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张法官说：法院不是弱者救助站，也不是恶人惩罚中心。我也想把财产和孩子全判给女方，但那样就违规了。”

    。可现在发现，有些案子，你就是帮不了。

    “我想辞职，江屹，要不我跟你随军去吧。”

    江屹伸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

    “这不是你们的错，男方早就提前布局，钻法律空子，不是法律失灵，你们帮过被家暴的女性，要不到抚养费的孩子，被欠钱的农民工，不能用这一个案子，抹杀你们的过往。”

    “你要因为一个精心算计的渣男，放弃自己的梦想，太亏了，先缓缓再决定。”江屹帮她擦了擦泪“我当然盼著天天和你在一起，你在家属院的那几天，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但我不想你一时赌气丢掉自己的梦想。”

    “休息两天，平复一下心情。”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伸手把安全带系上。“走吧，回家吧。”

    他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

    她看着窗外，说“如果我是律师的话，可能会给女方争取更多权益呢。”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管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爸妈那里有我，但你不要因为一个案子，仓促做决定。”

    车继续开。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