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刚结束一上午的工作,正打算去食堂随便扒两口,手机响了。苗苗的电话。
“我在你们法院门口,出来吃饭。”
周佳怡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正好今天没课。快点,我饿了。”
苗苗挂了电话。
周佳怡收拾了一下桌面,拿了手机和包,走出法院大门。苗苗站在路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出来,递了一杯过来。
“走,对面那家湘菜,我订了位。”苗苗挽住她的胳膊,往前走。
进了餐馆,落座,点完菜。苗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佳怡把周末的事说了一遍。从江屹打电话让她去部队,到营区门口见到班长和他老婆,到班长老婆掏出材料、讲了案情,到她把江屹拉到一边、两个人吵起来,到她填了干预记录,到两人冷战至今。
苗苗听完,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不是,我就问一句——案子又不在你们院,你看一下都不行?”
“不行。”周佳怡语气很平,“只要我是法院的人,见了当事人,听了案情,就要填干预记录。不管案子在哪个法院。”
“那当年老苗那个官司,你不是也帮忙了吗?”苗苗皱着眉头,“老苗被人坑了,你帮他把起诉状写了,证据理了,也没见你填什么记录啊。”
周佳怡看了她一眼。
“当年我还没进法院,那时候我是学生,不是法院工作人员。”周佳怡说,“现在不一样了。”
苗苗恍然大悟
周佳怡没接话。
“他也是不懂。”苗苗自己又改了口,“他不懂你们那套规矩,觉得你就是看看材料,又不让你判。你跟他解释了吗?”
“解释了。”
“他没听进去?”
“他说‘没人会追究’。”
苗苗翻了个白眼:“他说没人追究就没人追究?他以为他是谁?他军长父亲还能管到法院头上?”
周佳怡低下头,手指摩挲著杯沿。
“我当时气急了,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我说——‘你拿什么保证?你拿你的军衔保证?还是拿你爸的军长职务保证?’”
苗苗愣住了,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周佳怡,那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这种话咱俩私下说说算了”
“我知道。”周佳怡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脸色当时就变了。”
周佳怡低着头,手指摩挲著杯沿。
“你跟我说实话,你生气是因为他让你违规,还是因为他不懂你的难处?”
周佳怡愣了一下。
“都有。”她说,“但更多的是——他觉得我是他老婆,就应该帮他。他没想过,我除了是他老婆,我还是我自己。我也有我要守的东西。”
苗苗点了点头。
“你没错。”苗苗的语气很笃定,“但你也不能指望他给你写检讨。让他跑五公里还差不多。”
周佳怡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笑。”苗苗推了她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周末他回来,你别跟他吵。你把你们那个什么规定手册找出来,白纸黑字给他看。他看完了,要是还不服,那就是他的问题。要是服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你这个人吧,有时候也挺铁面无私的。”苗苗歪著头看她,“对自己老公是这样,对你亲闺蜜呢?要是我哪天出事了,你帮不帮?”
周佳怡看着她,没有犹豫。
“你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我就不能跟你见面了”她说,“等你判了,我给你送饭。”
苗苗愣了一下。
“我谢谢你啊,不盼着我点好。”
“你和李达结婚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我跟他说了现在不是很想结,他说那再陪我两年。”
“两年?那两年后呢。”
“他说到时候再看吧。”
“他就这么妥协了,说真的,李达真的对你很好了,你千万别辜负他。”
“但他跟我说完这个我又想结婚了。”
“。。。苗如珍,你够了啊。”
吃完饭送走苗苗,回到办公室。下午她一口气草拟了十三份裁定,坐在工位上生无可恋。
快递送上来了:“周助理,有你一份快递,刚送到的。”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一个“江”字,地址是部队的邮政代号。她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抬头写着两个字:
检查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