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吊扇慢吞吞转着,嗡嗡作响。
陈野端著个不锈钢餐盘,夹在排队长龙的中间。
队伍前面闹哄哄的。
左进正扒著打饭窗口的玻璃,大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
“阿姨,您就手抖一下,多给半勺那个红烧肉的汤汁呗。”
“这汤拌饭绝了,我能多吃两碗米!”
打饭大妈戴着口罩,手里的大铁勺挥得虎虎生风。
“去去去,后头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那点肉汤全给你,别人吃白饭啊。”
左进死皮赖脸不走。
“阿姨您看我这大块头,吃不饱下午上课都得打瞌睡。”
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架势,硬是磨得大妈从锅底刮出小半勺浓稠的肉汁,浇在他那座小山一样的米饭上。
左进端著盘子,心满意足地挤出队伍。
“野哥,快点,我占了那边的桌子。”
陈野随手打了份十块钱的两荤一素,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把筷子掰开。
修一汀穿着那双新发售的限量版球鞋,踩着油腻腻的地砖挪了过来。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手里端著两份干巴巴的米饭。
“这破食堂的地怎么越来越滑。”
修一汀一屁股坐在陈野对面。
“野哥,咱们这平台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这两天我都快住在那些物流车上了。”
“连去艺术学院看大长腿学妹的功夫都没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
准确无误地夹走了陈野盘子里最大、最肥的一块红烧肉。
顺手就塞进自己嘴里狂嚼。
陈野没惯着他。
拿起手里的筷子尾部,直接敲在修一汀手背上。
“自己买去。”
修一汀挨了一下,也不恼,缩回手继续扒拉米饭。
陈野就喝了一口食堂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汤里全是味精味。
他放下塑料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平台前期的架子已经搭完了。”
“周氏那边的物流和餐盒供应链也接上了。”
“从明天开始,执行网格化分管。”
“外联和线下地推的那些杂活,全部放下去。”
“各片区让底下的组长去盯。”
修一汀停下筷子。
“那咱们干嘛?”
陈野看了他一眼。
“干嘛?”
“下周就期中考了。”
“你那本高数翻过第二页吗。”
“402全员回宿舍,准备复习。”
这话一出。
修一汀和左进的脸瞬间垮了。
左进刚吃进去的一大口拌饭差点喷出来。
“我靠!”
“我都忘了我还是个大一学生了!”
“这几天跟着野哥干这么大的盘子,我都以为我是江城企业家里的一员了!”
修一汀也哀嚎著趴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完了完了。”
“我爹说了,这学期要是挂科,直接断我三个月的零花钱。”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陈野没理会这两个活宝的哀嚎。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著盘子里的土豆块。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了。
沈竹青今天没穿她常穿的那些精致装束。
没化妆。
一件极其素净的高领白打底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水洗牛仔裤。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手里捏著个透明的文件袋。
这种高岭之花级别的校花,出现在满地油污、充斥着汗味和剩菜味的南区二食堂。
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违和。
周围几个正狼吞虎咽的男生,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沈竹青没有理会那些视线。
她的目光在嘈杂的人堆里搜寻了一圈。
最后。
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身上。
沈竹青走过去。
停在陈野那桌旁边,把手里的文件袋拿出来。
“师范那边的批文。”
“两校联合的外宣章也盖好了。”
她没有像以前在学生会那样,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
更没有借此邀功。
她看着陈野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