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袋有湿气。
第三袋袋底隐隐透出一丝油腻。
他本想挑一袋最能作证的,可还不能太明显。
于是故意拍了半天,挑了两袋靠外的。
一袋上香粉掺假最重。
另一袋底部最硬,隐隐有异味。
黑娃弯腰去扛。
袋子一上肩,他眼神微微变了。
太沉。
若真是香料,绝不会这般沉坠。
石满仓立刻咳了一声,示意他稳住。
费尔南又取出一面镜子,递给石满仓。
“朋友,今晚,你带人来。”
石满仓眨眼:“今晚?”
“对,今晚。”
费尔南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条线。
“红土集东边,老槐树下。”
石满仓心头一跳。
这正是孙策约定挂红布的地方。
敌人也选那里?
是巧合,还是他们早知外线?
费尔南继续道:“三更。你带木牌来,我带粮车。”
“我们一起过岗。”
“你发财,我发财。”
石满仓装出贪婪又害怕的样子:“粮车多少?”
费尔南伸出四根手指。
“四车。”
瘦翻译补道:“车上是香料、药材、镜子,还有给贵军将领的厚礼。”
石满仓心里沉得更厉害。
四车厚礼?
怕是四车火油毒物。
他故意舔舔嘴唇:“那俺得回去问问。”
费尔南笑容收了半点:“你若不来?”
护卫的刀鞘轻轻响了一声。
石满仓立刻吓得摆手:“来!俺来!”
“俺还想吃肉哩。”
费尔南这才满意,伸手又拍他肩膀。
“好兄弟。”
“记住,不许告诉别人。”
石满仓连连点头,把那面假镜子揣进怀里,带着黑娃等人往外退。
刚到毡帘口,费尔南忽然又喊:“等等。”
石满仓背后一紧,慢慢转身。
费尔南走到他面前,碧眼直盯着他。
“你名字?”
石满仓憨笑:“俺叫石三。”
“石三?”
费尔南重复一遍,笑了。
“好,石三兄弟。”
“若骗我,你死。”
他说“死”字时,中原话忽然说得极准。
石满仓心里一凛,面上却连连赔笑。
“不敢,不敢。”
出了酒棚,红土集的喧嚣重新扑来。
卖粮的吆喝,骡子的喷鼻,逃民的咳嗽,铁匠铺的锤响,全混成一锅烂粥。
石满仓却觉得背后那双碧眼仍钉着自己。
他不敢立刻往东南老槐树去,只带队在集里绕。
先绕布摊,又绕盐摊,再在破锅铺前蹲了半刻。
黑娃压低声音:“满仓哥,要不要现在挂红布?”
石满仓摇头:“不急。”
库赛道:“为何?鱼上钩了。”
石满仓低声道:“鱼上钩不假,可网眼还没看全。”
“费尔南也约老槐树。咱们若现在挂红布,万一那里有他的眼,外线就露了。”
小顺躺在板车上,装病装得脸都僵了,低声哼道:“那咋办?”
石满仓摸了摸怀里假镜子,忽然一笑。
“将计就计。”
“他约三更,咱们就让他以为三更有买卖。”
“但信号不能挂老槐树。”
“换个法。”
阿曲问:“啥法?”
石满仓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旧井。
井边有三块破瓦。
他把破瓦踢成一排,两横一斜。
这是前日出发前娜依给他说过的备用暗记。
外围宣传组若看见,便知“老槐树有险,改查西井”。
库赛眼睛一亮:“这暗记妙。”
石满仓却不敢得意。
他指了指香料袋:“先找地方验货。”
众人推着破车,挤到集市边缘一处废棚。
废棚后头堆着烂草和碎砖,正好挡人眼。
黑娃把两袋香料放下,肩头被勒出红印。
“这袋子不像香料,像背了个死人。”
石满仓蹲下,拔出腰间旧短刀。
刀尖先挑袋口。
上面一层果然是香粉,颜色好看,味道冲鼻。
他捻了一点,递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