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管火铳和步枪都被他扔给了黑娃。
刀也没拔。
就这么两手空空站在所有人面前。
风一吹,他身上暗河臭水味、火药味、血味全散开。
前排的人突然滞了一下。
他们以为他要带兵压人。
结果他一个人上来了。
没枪。
没盾。
没亲兵。
额角还在流血。
一滴血顺着他脸颊往下淌,滴在军服领口。
石满仓低头看了一眼。
还行。
没瞎。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无数眼睛盯着他。
有敌意。
有恐惧。
有怀疑。
有恨。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求救。
娜依抓着铜喇叭,声音发紧。
“石满仓!”
石满仓没回头。
他伸出手。
娜依愣了一下,立刻把铜喇叭扔过去。
石满仓接住。
人群里那个矮个汉子又尖声喊。
“别听他!”
“他是班副!”
“他专门管抓人的!”
石满仓猛地扭头,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去。
那矮个汉子下意识缩了半步。
石满仓没追。
他把铜喇叭举到嘴边。
可他没马上喊。
他先把喇叭放下了。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军服前襟一把扯开。
扣子崩飞一颗。
王二麻子看傻了。
“他要干啥?”
玛娅也愣住。
娜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石满仓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从贴身处慢慢伸手进去。
台下所有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住。
连哭声都小了。
难民盯着他。
投诚兵盯着他。
警卫排盯着他。
藏在人群里的几个造谣内应也盯着他。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