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
“先告诉身边人。”
“老人孩子靠左。”
“能走的扶不能走的。”
“看白布。”
传单在黑暗里传开。
像火。
但不是阿齐姆埋在桥下那种吃人的火。
是一点一点在人心里烧起来的火。
阿吉最先回到自己的小棚边。
他把半块干饼掰成三份,塞给妹妹一小点,又把粥碗递给断腿的母亲。
母亲不敢喝。
阿吉急得眼红。
“娘,是真的。”
“我喝了。”
“没死。”
旁边一个瘦老头听见,立刻凑过来。
“啥没死?”
阿吉把传单摊开。
“他们不是吃人的。”
“他们给米。”
“左边有路。”
“白布结。”
老头瞪着传单上的图,看不懂字,却看懂了胖地主被打倒、穷人分粮的画。
他的嘴唇颤了。
“打土豪……分田地?”
阿吉点头。
“对。”
“他们说,解放军给穷人活路。”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丢进死水。
一圈。
两圈。
三圈。
很快,难民营边缘的沉默开始变了。
有人不再缩成一团,而是悄悄抬头看左边低沟。
有人假装翻身,把传单塞到邻棚。
有人借着给孩子找水,摸向灌木边,又摸回去。
热粥每传过一个人的嘴,谣言就少一分。
远征军吃人?
吃人的会把真米塞给你?
远征军下毒?
下毒的人会自己先喝?
赤曦军抓穷人?
抓穷人还告诉你逃路?
这些话不用石满仓喊。
难民自己会想。
想明白之后,恐惧就松了一道缝。
而求生欲,会从那道缝里钻出来。
王二麻子趴在灌木后,看得直吸气。
“乖乖。”
“这比打仗还邪门。”
石满仓低声说。
“这就是打仗。”
“只不过枪口没响。”
黑娃忽然指向远处。
“班副,你看!”
石满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难民营最外圈,原本被绳子拢成一条死线的人群,开始出现小小的缺口。
不是大乱。
是松。
有人往左挪半步。
有人把木桩绳结悄悄解开一点。
有人把孩子从桥前方向抱回怀里。
还有几个男人假装蹲下系鞋,把地上的尖木桩往旁边踢。
这一切很轻。
轻得像夜风刮草。
可在石满仓眼里,比城墙塌一角还要明显。
阿齐姆那道用饥饿和恐惧堆出来的人盾,正在从边缘烂开。
一碗粥。
一张纸。
没有一枪一弹。
却比十轮炮还扎心。
小顺喃喃道:“真退了?”
王二麻子咧嘴。
“没退完。”
“但心退了。”
石满仓压住嘴角那点笑。
“别乐太早。”
“锅点继续,别断。”
“传单往里传。”
“让他们记住,别一窝蜂,别往桥前。”
“只要阵型松了,阿齐姆就急。”
乌马尔忽然趴低,耳朵贴地。
“有人来。”
众人瞬间安静。
远处难民营内,几名敌军基层军官已经察觉不对。
一个军官举着火把,盯着那些不再乖乖缩成一堆的难民,脸色越来越阴。
“谁让你们动的?”
没人回答。
他一鞭子抽在旁边木桩上。
“回去!”
“都给我挤到桥前!”
难民们本能一缩。
可这一次,有几个人没有立刻跪下。
他们手里藏着传单。
嘴里还残着米香。
那军官眼神一厉,忽然伸手揪住一个小孩的衣领。
“你嘴里吃了什么?”
小孩吓得脸白。
妇人扑过去想抢。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