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错了,挨鞭子的也是我们。”
“他们赏一口残汤,就让我们去替他们背骂名。”
他越说越喘。
“我知道我脏,可我不想再给他们当狗。”
四周安静得只剩江水声。
石满仓把茶碗递过去。
“那就别当。”
库赛盯着茶碗,手抖了半天,接过去一口喝干。
乌马尔忽然站起,把金戒指和盐包推到石满仓面前。
“我交。”
库赛也把银饼往前一推。
“我也交。”
石满仓没伸手拿。
“交给班里,不交给我。”
玛娅立刻拿出册子。
“记录,敌特收买物证,银饼两枚,盐一包,金戒一枚。”
娜依眯眼。
“还有口供。”
乌马尔抬头。
“我可以带你们去南街老院。”
库赛咬牙。
“我知道他们还有一个私货窝点,在南堆场后面的废油坊。”
王二麻子眼睛一亮。
“有货?”
库赛点头。
“不是普通货,是盐、铁、火油,还有……可能有人。”
石满仓脸色瞬间变了。
“人?”
库赛声音发哑。
“以前黑船没走完的几个,被他们藏了,准备趁乱往下游卖。”
娜依啪地站起。
“狗东西!”
王二麻子看向石满仓。
“班副?”
石满仓把茶碗一放。
“班长,你问我干啥?”
王二麻子一愣。
石满仓咧嘴。
“你是班长,下命令。”
王二麻子骂了一声,眼里却带笑。
“全班集合,夜查南堆场!”
纠察班动得比石满仓想得还快。
王二麻子带汉族农兵走正路,装成例行查哨。
乌马尔带两名本地向导贴着河边小巷摸过去。
库赛换上旧驿卒破袍,拎着灯笼走前面,像回去报信的熟人。
玛娅没上前线,却在临时桌上摊开南街、堆场、废油坊的简图,用炭笔把每条退路画死。
娜依带宣传组和两个女民兵守在外围,铜喇叭用布包着,关键时候喊话安民。
石满仓看着这配置,心里忽然冒出一句。
这他娘还真像个班了。
不是散的。
是扣上的。
他们刚摸到南堆场,库赛就低声说。
“前面有暗哨。”
王二麻子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
石满仓蹲下看地面,泥上有新踩的宽底靴印,还有拖拽痕。
他摸了摸。
“刚走不久。”
乌马尔鼻子动了动。
“火油味。”
石满仓心里一紧。
又是火油。
这帮人除了烧,真没别的活法了。
废油坊外头挂着半块破布,门缝里透出暗黄灯光。
里头有人压着嗓子骂。
“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声音说。
“乌马尔那边不会出事吧?”
“怕什么,给了盐和金戒,他这种人最缺这个。”
乌马尔脸色难看,手攥得骨节发白。
石满仓拍了拍他肩。
“别急,等他们把话说完。”
里头又有人说。
“明早之前把火油运去北滩,盐铁装小船,人也装上。”
“那几个奴怎么办?”
“堵嘴,绑手,死了就扔河里。”
娜依在外圈听得眼睛都红了。
王二麻子压低声音。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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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满仓点头。
“干。”
王二麻子猛地一脚踹开门。
“赤曦军路务纠察班,查哨!”
屋里顿时炸了。
三个持刀汉子扑向后门。
乌马尔从侧墙翻入,一刀背砸翻最前面那个。
库赛拎着灯笼堵在后门,声音发抖却没退。
“这条路,我熟,你们跑不了!”
王二麻子冲进去,枪托横扫,直接把一个壮汉砸进油桶堆。
石满仓紧跟着扑向角落。
那里有个胖管事正抓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