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娃写成搭头,也叫约?”
“你九出十三归滚到人卖儿卖女,也叫债?”
“你这不是做买卖。”
“你这是开人肉铺!”
胖商人疼得满地打滚,嘴里还在喊。
“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石满仓突然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胖商人喘着粗气。
“对!”
石满仓点点头。
“那你欠命呢?”
胖商人一僵。
石满仓一把抓过玛娅递来的副账,翻到南线牙行那一页。
“南线牙行,收灰棚转人一百七十三。”
“途中死三十九。”
“幼弱不计二十二。”
“妇女转卖四十六。”
“折价入私库三千八百钱。”
他把账册直接怼到胖商人脸上。
“这些命,你拿什么还?”
胖商人嘴唇一哆嗦。
“那那是损耗。”
石满仓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整个高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胖商人被抽得半边脸肿起来,牙都飞出一颗。
石满仓指着他的鼻子。
“再敢把人命叫损耗,老子让你先损耗一条腿。”
台下爆出一片怒吼。
“打得好!”
“让他说!”
“他欠命!”
“欠命还命!”
卡木尔突然挤到台前,举起那块写着弟弟名字的木牌。
“我弟就是南线牙行收走的!”
“他欠我一条命!”
又一个女人冲出来。
“我女儿也是!”
一个老人举起残契。
“我三个侄儿被他们挑走!”
紧接着,更多人站了出来。
“我作证!”
“他来灰棚挑过人!”
“他看牙口!”
“他摸胳膊!”
“他嫌我儿瘦,说折价!”
“我认得他!”
胖商人终于崩了。
他拼命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
“牙行都有份!”
“税楼分了钱!”
“账吏改了契!”
“护卫押了船!”
“我只是按行规办!”
“我只是按行规!”
周瑜从台侧走来,声音冷得像刀。
“行规?”
“很好。”
“把所有行规都写下来。”
“把所有牙行名册都交出来。”
“把下游接货的人名、船号、仓号、黑棚位置,都说出来。”
胖商人瘫在地上。
“说了能活吗?”
周瑜看他一眼。
“说了,可以让你死得清楚。”
胖商人脸色瞬间灰了。
台下却没有人觉得这话狠。
他们只觉得痛快。
真正的痛快。
不是乱刀砍死那种痛快。
是看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吃人东西,终于被规矩按在地上,一笔一笔算命的痛快。
就在这时,文书桌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第一批血契登记完毕!”
玛娅抬头。
“念。”
文书拿起第一张,声音发颤,却念得很大。
“黑船劳身契,债额三百钱,抵押妻一名,期限无定。”
台下怒吼。
“废了!”
第二张。
“父债子继木牌,原债种粮一斗,转为三代船役。”
“废了!”
第三张。
“幼女附婢契,牙行收价二十钱,母债未清,女随契走。”
这次,不等文书问,整个广场就爆出同一个声音。
“废了!”
文书越念越快。
“九出十三归粮契!”
“废了!”
“路税滚利抵人契!”
“废了!”
“灰棚转水押号契!”
“废了!”
“妇弱并列劳役契!”
“废了!”
声音越来越整齐。
越来越大。
一开始是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