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
“不是不能杀。”
“是要先问清!”
“人命要还,活人也要救!”
“谁现在乱冲,谁就是断别人家最后一条线!”
这话比“别闹”管用太多。
因为台下这些人,谁家没有一条线吊着?
一个名字。
一个船号。
一个黑印。
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亲人。
他们想报仇。
可更怕亲人的去向被一锤砸没。
人潮前冲的势头慢慢停了一点。
盾牌后的王二麻子终于能喘气,骂了一句。
“可算听人话了。”
孙策站在台侧,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
但眼神一直盯着人群的流向。
太史慈也往前踏了半步,弓还背在身后,左手却已经搭上了身旁战士的步枪。
周瑜这时终于动了。
他没有喊。
他只是从长桌后拿起一本黑皮账册,走到台前。
然后,他抬手。
号手立刻明白。
三声军号冲天而起。
嘟!
嘟!
嘟!
这声音比石满仓的破嗓子稳太多。
整座广场像被铁锤敲了一下。
周瑜站在高台最前面,脸色铁青。
“安静!”
他的声音不算炸。
可冷得吓人。
“谁再冲警戒线,立刻拖出去!”
“不是抓你报仇。”
“是救你别把活人的线砸断!”
台下终于安静了些。
还有哭声。
还有喘息。
但人潮不再硬冲。
周瑜低头看向库拉。
“把人押回原位。”
警卫立刻上前,把库拉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俘虏队。
库拉拼命磕头。
“我招。”
“周将军,我招。”
“我愿立功。”
周瑜冷冷看他。
“你有没有功,不是你说了算。”
“是账说了算。”
“是苦主说了算。”
“是共和国法庭说了算。”
库拉当场不敢吭声。
周瑜转身面向广场。
“乡亲们。”
“我知道你们恨。”
“我也恨。”
“这些账,我昨夜看了一夜。”
“每翻一页,我都想杀人。”
台下许多人猛地抬头。
他们没想到,这位冷脸将军会直接说这话。
周瑜举起手里的转运押号簿。
“但今天这场公审,不是让你们抢一口气。”
“是要把这个渡口几十年的吃人账,彻底挖出来。”
“谁被卖。”
“谁被杀。”
“谁还活着。”
“谁写的账。”
“谁拿的钱。”
“谁下的令。”
“谁挥的鞭。”
“一个都不能漏。”
他的声音越来越硬。
“你们现在冲上来打死一个账吏,只能解一口气。”
“可剩下的黑账,就会烂在肚子里。”
“下游牙行,会继续藏人。”
“旧船号,会继续断线。”
“被卖走的孩子,会继续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
这几句一出,台下哭声顿时小了。
不少人用力捂住嘴。
是啊。
孩子还在外头。
亲人还在外头。
恨不能只砸在眼前。
周瑜把账册重重放在桌上。
“所以,听清楚。”
“共和国今天要做的,不只是杀几个狗东西。”
“而是要把这套吃人的账法,吃人的税法,吃人的契约,连根拔掉。”
这句话像一道火线,直接扫过广场。
台下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颤声问。
“连契约也拔?”
周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
那是一个赤着上身的苦工。
他胸前全是旧鞭痕,背上还有一块烙印。
他哆嗦着扯开衣服,把那块烙印露给所有人看。
“那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