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火山口堵着一块薄石。
只差最后一拳。
库拉哭嚎。
“饶命!”
“我改!”
“我都交代!”
“我把灰棚账法都说出来!”
“我知道南线牙行!”
“我知道谁收人!”
这话一出,石满仓眼神一寒。
台下更是瞬间炸响。
“他知道!”
“他知道我儿在哪!”
“别让他死!”
“让他说!”
“让他说完再杀!”
愤怒和希望搅在一起,变得更加可怕。
石满仓把库拉往地上一丢。
“听见没有?”
“你这条狗命,现在不是你的。”
“是台下这些苦主的。”
“你要是敢藏一句,老子保证,你死都死不痛快。”
库拉趴在地上,疯狂点头。
“说!”
“我说!”
“我全说!”
石满仓不再看他。
他转身回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本账册。
书页哗啦翻开。
他把账本高高举起。
“乡亲们!”
“都看清楚!”
“这不是普通账本!”
“这也不是他们嘴里的规矩!”
“这里每一个字,都沾着你们的血!”
“每一个圈,都套着一条命!”
“每一个勾,都拖着一家人!”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可嘶哑反而更像刀刮铁。
“这哪里是账本?”
他猛地一把揪住库拉的衣领,把人拖到自己脚边,对着铜喇叭咆哮。
“这分明是喝咱们血、吃咱们肉的阎王簿!”
轰!
最后三个字砸下去。
广场彻底爆了。
不再是压着的抽泣。
不再是零散的怒骂。
是几万人同时爆出来的怒吼。
“阎王簿!”
“烧了它们的狗规矩!”
“让他们还命!”
“还我儿子!”
“还我爹!”
“还我娃!”
怒声像江潮倒卷,狠狠拍在高台上。
木板都在震。
俘虏队里几个税丁吓得当场瘫倒。
牙行头目拼命往后爬,被警卫一脚踹回原地。
胖账吏哭得满脸鼻涕,嘴里只剩一句。
“我招。”
“我招。”
“别让他们过来。”
可是百姓已经听不见他的求饶了。
阿木老汉扑向高台,铁链拖出刺耳的响声。
卡木尔举起木牌,独眼里像烧着火。
那个攥小草鞋的老妇人一步一步往前走,脸上没有泪,只有恨。
更多苦主挣开身边人的搀扶,推开拥挤的人群,朝高台涌来。
警戒线开始往后晃。
王二麻子大吼。
“顶住!”
“别伤民!”
“盾牌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