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疼。”
“那就真实了。”
帐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气氛一下子松了点。
可就在这时,先前那个还有点犹豫的老什长,忽然走上前,看了石满仓一眼。
“把胳膊抬起来。”
石满仓一愣。
还是照做了。
那老什长盯着他左臂那道被刀划开的口子,又看了看他肩头、胸口、脸上的泥血,沉默两息,才缓缓点头。
“刀口不浅。”
“能在火油包边上跟死士滚一团,还把粮保下来。”
“有种。”
说完,他后退半步,冲孙策一抱拳。
“末将无异议。”
这话分量不轻。
帐里其他几个原本还存着些许保留的军官,神情也都缓了。
一个年轻老兵更是直接冲石满仓拱了拱手。
“代理班副,今后若一道打仗,俺也去听你两句。”
石满仓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
“我就是”
王二麻子在旁边打断他。
“少来这套。”
“升了就是升了。”
“该担着就担着。”
孙策也点头。
“对。”
“受赏不骄是好事。”
“但该扛的担子,不能躲。”
“从现在起,你不是单兵了。”
“你背后有十个人。”
“他们的命,先归你管。”
石满仓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低头看了眼那条臂章。
再抬头时,眼神也稳了几分。
“明白。”
孙策这才挥了挥手。
“去伤兵营,把口子缝好。”
“人可以升,血不能一直流。”
“收拾利索了,再来领你的队。”
“是!”
石满仓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又被孙策叫住。
“还有。”
“这功,是你自己挣的。”
“但别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
“班副不是官老爷。”
“是最先上、最后退的那个。”
石满仓重重点头。
“记住了。”
出了中军帐,夜风一吹,石满仓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冷汗热汗混一块。
胳膊上的伤也开始后知后觉地疼。
一抽一抽的。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往肉里钻。
王二麻子跟了出来,陪他走了一段。
“怎么样,飘不飘?”
石满仓苦笑。
“飘个啥,我现在只觉得腿有点软。”
王二麻子乐了。
“那就对了。”
“真一点不怕的,不是猛人,是死人。”
两人往伤兵营去。
路上有不少兵卒看见他们。
目光先落在石满仓脸上的血口子,再落到他手里的臂章上。
一个个神情都不一样了。
有意外的。
有羡慕的。
也有服气的。
毕竟今晚粮场那场混战,不少人都看见了。
一个扛锅出身的新兵,硬生生拿命堵住了火种。
这东西,骗不了人。
走到半路,正好碰见两个巡兵换岗。
其中一个看清石满仓手里的臂章,先是一怔,随即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班副!”
另一人慢了半拍,也跟着敬礼。
石满仓一下有点不适应,连忙回了个更生疏的礼。
“别,别这么叫。”
王二麻子斜了他一眼。
“少废话。”
“人家叫得没错。”
到了伤兵营,棚里药味、血味、热水味混在一起。
让人鼻子发酸。
里头人不少。
有包头的,有断指的,有腿上插箭头的。
人人都在咬牙忍。
玛娅正蹲在一张矮桌边,低头配药。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先看见石满仓一身血。
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是你。”
石满仓干笑一声。
“嗯。”
“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