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下一个目标:石佛渡口
墙清册合上了。

    她走过来,没多说废话,只把一张折好的薄纸塞进石满仓记事板里。

    “白墙这几日的人头、锅数、接应法,我给你抄了个简表。”

    “前头若立新点,照着来,不容易乱。”

    石满仓低头,看见那纸上的字挤得很密。

    他喉咙忽然有点堵。

    “你什么时候抄的?”

    “你废话的时候。”

    玛娅依旧没抬头。

    “还有,石佛渡口那边若真有人自己来投,别只看他带什么。”

    “先看他为什么来。”

    “带牌子来的,不一定真想投。”

    “空手来的,也未必没用。”

    “你会看粮,也要学会看人。”

    石满仓认真点头。

    “记住了。”

    玛娅这才看了他一眼。

    “别把板子丢了。”

    “人可以脏,板子别丢。”

    石满仓差点没忍住笑。

    “知道了。”

    “真丢了我自己跳河捞。”

    王二麻子正好扛着枪从旁边过去,听见这句,立刻呸了一声。

    “你跳河之前先把命令送回来!”

    “咱们这队里,识路的有,认水的有,会打的也有。”

    “可像你这样,既会看锅又会看人的,就一个。”

    “你要是折在半道,我上哪儿再找个会拿豆子记牌的去?”

    这话说得糙。

    可分量很实。

    石满仓咧嘴一笑,心里那点最后的虚,也散得差不多了。

    深夜时,白墙安静了一阵。

    可那不是真安静。

    是收着劲的安静。

    像一支箭搭上弦前的那口气。

    石满仓没怎么睡。

    他靠在墙根,抱着包袱,眼睛闭一会儿又睁开。

    耳边是锅里余火偶尔噼啪一声。

    远处是值夜兵轻轻的脚步。

    再远一点,是夜风穿过断栏旧牌时发出的轻响。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墙这几天的事。

    一会儿是图上的桥和路。

    一会儿又是石佛渡口那几个字。

    那地方,他没去过。

    可越没去过,越觉得它像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只要摸到了。

    白墙往北,就真不是试着伸手了。

    而是要攥住点什么了。

    天蒙蒙亮时,出发。

    雾不重。

    但贴着地。

    白墙门口那几口锅还冒着早烟。

    留下的人已经开始烧第一轮水。

    出去的人,则一身露气,背着包,挎着枪,带着绳、板、牌和干粮,默不作声地列在门外。

    孙策没说太多。

    只看了一圈。

    “桥先接住。”

    “路先看活。”

    “石佛渡口,不急着冲。”

    “先摸,摸明白了再说。”

    王二麻子应了一声。

    石满仓也把记事板往怀里按了按。

    队伍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墙就在后头。

    门口堆着旧牌和新锅。

    锅烟升得很直。

    娜依站在门边,叉着腰,远远冲他们这边喊。

    “回来别死!”

    “死了我可不替你记账!”

    她这一嗓子,把前头几个老兵都喊笑了。

    石满仓也笑。

    可笑完以后,他却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因为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又被丢去某个地方守着。

    不是被推着走。

    不是别人走一步,他跟一步。

    他是在往前去。

    去替后头那些锅、那些牌、那些人,先把前头的路摸开一点。

    这感觉,比领赏还更重。

    队伍踏着晨雾往北。

    白墙的锅烟渐渐落到身后。

    前头的路越来越窄。

    东石桥方向先露出个影子。

    再往更远,地势开始发潮。

    风也跟着变了。

    吹到脸上,不再是白墙边那种带着粮烟和灰木味的风。

    而是更湿。

    也更黏。

    石满仓原本还在低头记路边几个被拆了一半的旧卡桩位置。

    走着走着,他忽然鼻子一皱。

    脚下都慢了半拍。

    前头的人没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