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暗流涌动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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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拿个准。

    拿个他们翻不了嘴的准。

    刀疤脸那边又说了几句零零碎碎的。

    什么“等铜锣响再动”“别提前露头”“把木牌先揣袖子里”。

    石满仓听到没新东西了,才一点点往后退。

    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慢。

    脚掌落地,身子挪开,半点声都没弄出来。

    一直退到看不见那几个人的地方,他才重新把军靴穿上。

    鞋一穿,心也跟着定了。

    “狗东西。”

    他低低骂了一声。

    “把远征军当以前那帮糊涂官了?”

    他拎着枪,直接往粥棚走。

    守锅的两个伙夫还没睡,正靠着灶台打盹。

    见他过来,其中一个揉着眼问。

    “石头哥,出事了?”

    石满仓没立刻答,只先把周围扫了一圈。

    确认没闲人,他才蹲下去,拿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

    “待会儿夜宵开锅,先别急着放。”

    “牌子得照灯,一个一个看章。”

    那伙夫一听,睡意都没了。

    “白天不就是这么放的?”

    “夜里怕是要乱。”

    “乱就对了。”

    石满仓咧了咧嘴,眼里没笑。

    “有人等着乱呢。”

    另一个伙夫脸色一变。

    “谁?”

    石满仓摇头。

    “先别问,也别嚷。”

    “你俩就记住,等会儿锣一响,人一起,锅边最容易炸。”

    “我去登记桌那边盯着。”

    “你们这儿把勺子换成小一号的,盛得实些,慢一点,别给他们钻空子。”

    伙夫愣了愣。

    “慢一点?那不更闹?”

    石满仓用树枝点了点地。

    “闹,也得让他们闹在明处。”

    “快了,他们反倒一把一把往里混。”

    “还有,空木牌和已盖章的旧牌,分开放,别堆一块。”

    “灯挑亮。”

    “要是有人硬往锅边扑,先护锅,不护人。”

    两个伙夫对视一眼,都听明白了。

    现在这锅,不只是锅。

    是规矩。

    谁敢砸锅,谁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石满仓起身,又去登记桌。

    桌边值夜的两个小兵正蜷着打瞌睡,被他一脚轻轻踢醒。

    “起来。”

    “把灯芯拨亮。”

    “印章、墨、旧牌、新牌,全给我分开。”

    一个小兵还迷糊着。

    “石哥,这么晚还查啊?”

    石满仓把枪往桌边一靠,声音不高,却硬。

    “等会儿子时一到,你就知道晚不晚了。”

    那小兵打了个激灵,赶紧照做。

    木牌被一块块分开。

    盖过章的放左边。

    没动过的放右边。

    备用的又单独放一角。

    石满仓自己还亲手拣了几块出来,借着灯看了看上头的刻痕和边角。

    有的牌子裂了口。

    有的边上有豁。

    有的沾过泥。

    他记性好,手也稳。

    看过一遍,心里就有底。

    尤其那块刀疤脸半个时辰前刚盖过章的牌子。

    什么形状,哪边缺了小角,他都记住了。

    他把桌上的木牌收拾利索,又抬头看了眼棚区。

    黑乎乎一片。

    像海。

    可他现在知道,这海里有暗礁。

    表面安静,底下却在攒劲儿。

    王二麻子今晚不在这边。

    孙将军和周将军那头还有别的安排。

    白墙驿站这一口锅,今夜就靠他和这几个值夜的人守着。

    石满仓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忽然觉得胸口发热。

    不是怕。

    是有股说不上来的拧劲。

    白天他还是个扛锅的。

    晚上就得盯着几千口人的夜饭。

    要搁从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可真轮到头上了,他反倒不想掉链子。

    因为他太知道,乱起来是什么样。

    小时候村里放赈,粮车一到,先挤死两个。

    后头能抢到的,未必最饿。

    往往是最横的。

    娘抱着孩子哭,也没人让。

    老汉摔地上,也有人从他身上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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