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天亮了,就该让老爷自己念罪状了
 孙策咧嘴一笑。

    “怎么不骂了?”

    “昨晚不是挺硬么。”

    加斯帕尔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孙策乐了。

    “这话问得新鲜。”

    “你们昨晚带刀带火油出来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想怎么样?”

    说着,他随手拿过一桶从北湾搜出来的火油,往地上一墩。

    咣当一声。

    吓得旁边几个跪着的人一激灵。

    “你们要的是让城乱。”

    “让穷人死。”

    “让码头烧。”

    “让教堂哭,商馆跑,老爷带着银子换个地方继续当老爷。”

    “那我们要什么?”

    “我们要的简单。”

    “就是让你们这帮人,今后想卖城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这话糙。

    可糙得解气。

    台下轰的一下,叫好声又起来了。

    周瑜没拦。

    让他们叫。

    叫了一阵,气放出去一些,才继续往下推。

    先是费尔南多出来指认。

    这个先前在总督府里抖得跟筛子一样的书记官,今天腿还是软,可嘴比昨天利索多了。

    大概是知道这会儿不说清楚,回头两边都饶不了他。

    他把加斯帕尔怎么联系残兵、怎么用教堂后街的人做掩护、怎么准备把纵火罪栽到苦工头上,一件件说了。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冒汗。

    因为很多东西从前他干的时候觉得正常。

    今天摆在台上让人一听,连他自己都觉得阴。

    拉曼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嘎嘣响。

    他强忍着没扑上去。

    因为昨晚周瑜已经把规矩先给他钉死了。

    不许私刑。

    谁坏规矩,和被抓的人一起关。

    这规矩挺烦。

    可拉曼也知道,正因为有这规矩,他今天才能站在这里,而不是换一个新老爷继续看人脸色。

    然后是船坞的人上来作证。

    一个瘦得肋骨都突出来的老工匠说,他昨晚亲眼看见有人往船坞木料堆底下塞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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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个小伙子说,他跟着拉曼抓人的时候,看见有人往井里扔油布包。

    那油布包后来捞上来,里面裹的是死耗子和烂药粉。

    人群越听,脸色越白。

    这帮人不是只想抢银子。

    他们是真准备把整座城拖着一起下水。

    玛娅又上去了。

    这次她没打人。

    只是把自己男人的名字,歪歪扭扭写在那本簿子上。

    写完以后,她举起来给大家看。

    “我男人死在码头债上。”

    “昨天你们烧了债契。”

    “我本来以为,账就算完了。”

    “可昨晚我才知道,不行。”

    “债契能烧。”

    “逼死人那只手,不掰断,明天还会伸出来。”

    她说得不顺。

    甚至中间卡了好几次。

    可每卡一次,人群就安静一分。

    到最后,不少人眼圈都红了。

    孙策原本抱着胳膊看热闹。

    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安平那个山谷里,第一次开诉苦会的时候。

    那会儿人也这么多。

    也这么挤。

    也有人站上去,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家的事。

    说着说着就哭。

    哭着哭着就开始骂。

    骂到最后,谁都不觉得丢人了。

    因为大家忽然都明白了。

    苦,不是谁一个人的苦。

    账,也不是谁一家的账。

    周瑜看着台下。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再往死里煽。

    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让书记官把昨夜抓来的赃物、供词、证言,一份份标上名字,挂出来。

    谁搜出来的。

    在哪搜出来的。

    谁指认的。

    谁画押的。

    清清楚楚。

    果阿这些人,过去不是没见过审案。

    可他们见的,都是老爷坐高处,下面跪一片,判你有罪你就有罪。

    证据?

    那是给有钱人买路用的。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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