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很大的延迟,甚至有些基地的喇叭有杂音,有些断断续续,但那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大家耳中。
“华夏的同胞们,这三年,你们受苦了……”
听着易老(大家知晓一下,以后就用这个称呼代替那位了,老是卡审核)的声音,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庞。
鹰酱的某个基地内。
一个本来正规正举坐着的老人,忽然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朝屏幕伸去。
他的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指节肿大。
但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摸不到屏幕上的那张脸,但他把整只手掌贴在冰冷的液晶面板上,好似能感受到国家的存在。
他叫周守诚,华国防大大学的名誉教授。
原子物理专业。
末日前受邀从华夏,飞来参加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
在末世发生后。
他被当地一个私人堡垒的主人收留。
那人是和他一起参会的鹰酱教授,同时也是个退休的农场主。
叫汉克,平时话不多。
但因为和这个老教授很对胃口,平时能聊到一起去。
所以就将他一起带了回来。
还分给他一间带窗户的房间。
当然。
窗户当然是假的,是一块嵌在水泥墙上的液晶屏,循环播放着末世前的森林画面。
此刻汉克就站在老人身后,手里攥着一页刚才二人讨论的问题。
当听到易老的那声问候后,他的嘴唇便紧紧地抿了起来。
他一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华夏的官方会如此负责。
二是不明白,为啥这个总在半夜醒来、对着假窗户发呆,平时性格坚强的老人。
会因为一句话,对着屏幕哭成那样。
但是当他听到易老后续的话后,他刚才的疑惑瞬间被解开。
“……国家已经和鹰酱政府达成了协议,我们将派出无人机,向每一个有华夏同胞的基地,空投疫苗和进化药剂。”
易老的声音平稳地继续着,像是给干涸的沙漠中,送去一抹清泉。
“……请所有华夏同胞放心,针对此次援助行动。
不管你所在基地人数,那个基地哪怕只有你一个人,我们也会送过去。
等大家注射完疫苗,度过生效期,国家会派出飞机接你们回家……”
……回家……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像是一声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一遍遍在所有人心头回荡。
而作为中转站的鹰酱中心基地,在这的人看的最为真切。
只见那大大小小几百个视频窗口。
画面中的人都在做一件事。
那就是揉眼睛。
有人穿着破旧的防护服,有人裹着毯子,有人身上的衣服打了十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不同的州、不同的地下掩体里。
在私人堡垒的合金门后面。
在废弃矿井的巷道深处。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都被一双大手覆盖。
都在抽泣。
好似迷路的孩子,突然听到朝思暮想“妈妈”的声音,所以忍不住哭泣。
过了不知道多久。
周守诚终于把手,从屏幕上放了下来。
他低下头。
两只手捏着眼镜腿把它摘下来,用袖口慢慢地、仔细地擦着镜片。
而作为基地主人的汉克,在听完全部内容后。
不仅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嘴里一直嘀咕着。
“为什么华夏愿意做这一笔,亏本的买卖。”
他说的亏本买卖,是指华夏人。
为了救一个人,派无数架无人机飞几万公里,穿过变异鸟群,投下一整套物资。
包括珍贵的疫苗、药剂、口粮等各种物资。
在他的认知里,这不是亏本买卖是什么?
末世里每一口食物都是命换的。
每一滴燃油都是攒出来的。
一个人再值钱,能值过几百公斤的物资,和一次长途飞行的风险吗?
这场视频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华夏方面,逐一核对了所有基地的坐标、人数和当地情况。
确认好了第一批空投的时间表。
一时间。
鹰酱家的那张地图上,被各种数字和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从东海岸延伸到西海岸。
每一个红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据:经度、纬度、人数、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