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地勤组做最后检查的时候。
在另一边。
有三个不同的身影,已经穿上了飞行服。
这三名机组成员站在起飞坪边缘,穿着刚换上的抗荷服,头盔夹在腋下。
身体站的笔直,正在接受训话。
机长叫李长河,空军运输机部队出身,今年四十出头。
一头短发剃得极短,鬓角已经有些花白。
而他身边的副驾驶,是个刚满三十的年轻人。
姓赵,叫赵东。
末日前刚提的副驾资格,还没来得及飞几个架次就困在了地下,这次也是被抽中。
至于另一个被抽中的。
是机械师老周,是三人中年纪最大,话最少的。
老周早上刚才强制睡眠中醒来,就开始,围着飞机转了一圈又一圈。
亲自把每一根管路的密封圈,都检查了一遍。
因为他是幸运的,老婆和女儿都在云龙湖基地里。
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在睡觉。
所以他要亲自自己看一眼,才会放下心来。
不过在最后的登机前,机械师老周把一个信封交给地勤组长,说万一回不来,帮他转交给他老婆。
地勤组长接过信后。
反而是放在一旁,对着他说自己回来后自己送,他忙着可没时间。
当一切准备妥当。
飞机被拖上跑道后,在他们登机前的最后时刻,所有在基地里的人都来集体送行。
因为在昨天说要出任务后,其实一开始想亲自开飞机的人太多。
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危险,所以才争着抢着要去。
最终谁也没争过谁,抽签才选出来的。
而这次送行没有横幅,没有鲜花,只有机场跑道边上数百号人加油鼓劲。
他们有地勤组的、有科研组的、也有没开过飞机的陆军们。
有人眼窝已经红了,有人把手里的帽子摘下来攥成一团。
大队长站在队列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从三名机组人员脸上逐一扫过去,停留了几秒,只说了一个字。
“去吧。”
三个人同时立正,敬礼。
礼毕之后。
机械师老周弯腰准备去拎,登机梯旁边的工具包。
副驾驶赵东正了正头盔,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大队长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突然跨前一步,一脚踹在赵东的屁股上,军靴踹在抗荷裤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愕然地看着大队长。
大队长黑着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
“什么话都别说,别跟我来那套‘万一回不来’的台词,跟个唱戏的一样插满旗。”
说完。
他伸手从三人口袋里,挨个把手机抽走,一并揣进自己口袋里。
拍了拍口袋,笑着对三人道。
“你们要是回不来,老子今晚就带着弟兄们,看看你们的浏览器记录。”
闻言三人脸上顿时大变,只感觉大队长的笑容好“恶毒”。
而周围原本沉默的的人群,也传来几声极短促的、没憋住的笑。
赵东揉着屁股,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长河摇了摇头,用手拍了一下赵东的后脑勺,转身朝登机梯走去。
三个人依次登机。
舱门关闭之前,李长河从驾驶舱侧窗探出手。
对着起飞坪方向竖起大拇指,然后收回去,关好舷窗。
随着舱门缓缓关闭。
刚才还偷笑的几人,收回笑容。
所有人同时立正,对着正在缓缓关门的运-20敬礼。
手久久没有放下。
“我已做好起飞准备。”
当通讯器里传出声音后,登机梯被地勤兵拖走,轮挡全部撤除。
同时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绿色的指示灯通向跑道尽头。
随着引擎启动,轰鸣声从低沉逐渐拉高。
这架运20也开始缓慢动了起来。
飞机驾驶舱内。
副驾驶赵东坐在右座上,把手从操纵杆上抬起来。
三年没开飞机的他,今天感觉手心竟然有点冒汗。
他在抗荷裤上蹭了蹭。
机长李长河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把手放到节流阀上安慰道。
“别紧张,这还有我呢。”
“我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