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猛地转头看向秦德芸,发现妻子早就知情,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明显偷偷开心好久了。
他瞬间有点委屈:“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德芸放下纸巾,淡淡看著他:“我告诉你什么?你跑深山长线,手机常年没信號,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三天回一个字,每次就敷衍一个『哦』。我辛辛苦苦跟你报喜,就为了等你一个冷冰冰的字?”
顾青山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尷尬闭麦。
“嘿嘿,我儿子考上了帝都大学!”
——
到了晚上,雨还没停,淅淅沥沥下得没完没了。
秦德芸下班回来,手里拎著好几个塑胶袋,装著卤猪蹄、滷鸡爪、五香花生、凉拌毛豆,还带了两瓶高度白酒。 她把下酒菜一一摆上桌,打开白酒,给三个杯子都倒满了。
顾北侯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父亲久別归家,他没推辞,主动端起了酒杯。
顾青山心情大好,举起杯子,分別跟妻儿碰了一下:“来,咱们一家人共同走一个!”
说完他仰头一口闷,烈酒下肚,长长哈了一口气,抓起卤猪蹄就大口啃了起来。
秦德芸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几杯酒下肚,顾青山彻底喝开了。
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再红到额头,眼睛亮亮的,话越来越多,嗓门也越来越大。
他往椅背上一靠,擦掉嘴角的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事,我们车队几百號人,整条西南长线,就我一个人敢跑那条深山夜路,其他人谁都不敢碰,都怕出事!”
秦德芸正在剥毛豆,手指瞬间一顿,心里立马提了起来:“什么线路?山路危险,你可別瞎逞强。”
“不是路险,是路不乾净。”
顾青山往前探身,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脑袋凑近母子俩,自以为压著嗓子,其实声音依旧很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条云贵深山线,闹邪祟!”
就这几个字落下,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窗外的雨声一下子显得阴森起来,屋內暖黄的灯光,照得人影晃晃悠悠,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秦德芸的手彻底停住了,脸色一点点发白。
顾北侯夹花生的筷子也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安静听著,不插话。
他听得出来,父亲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讲故事,是真的遇上事了。
顾青山又灌了一口酒,酒杯“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借著酒劲,开始一点点讲出那条深山诡路上的所有怪事。
“那条线横穿整个云贵大山,全是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山势极高,山谷极深。
山路九曲十八弯,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笔直绝壁,坡陡、弯急、路窄。”
“白天阳光足,开车走在上面都手心冒汗,提心弔胆,不敢分一秒神。
一到晚上,深山里半点灯光都没有,黑得嚇人,那地方就更不对劲了。”
“我们车队常年跑西南线,所有人都知道,那条山线夜里不能跑,跑必撞邪!这两年,夜里跑那条路出事的,不止一个,全是真实发生的怪事。”
顾青山眼神沉沉,看著顾北侯开始讲第一件事。
“第一个出事的是老赵,你妈也认识,跟我一起跑了好几年车,个子不高,胖胖的,性格特別老实。”
“前段时间,老赵接了个急单,连夜进山跑这条诡路。
那天夜里天气本来好好的,天上还有星星,山路视野挺清楚,车子跑得稳稳噹噹,一点毛病没有。”
“结果车开到深山最深处,翻过三道陡坡之后,怪事突然来了!”
“毫无徵兆,山间瞬间起雾!”
“那雾根本不是普通山雾,来得太快、太邪门了。
前一秒视野开阔,下一秒漫天白茫茫的浓雾直接盖过来,瞬间把整辆车吞进去!
浓得离谱,车灯全开、远光拉满,光线打出去直接被雾吞乾净,五步之外啥都看不见,整片山路彻底被白雾封死。”
“老赵当场嚇懵了,不敢往前开,赶紧减速靠边停车,熄火坐等雾散。”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深山里死一样的安静,一点风声、一点虫鸣都没有,死寂得嚇人。
白雾就死死裹著车子,不散、不动、不变,像是故意把他困在里面。”
“就在他快绷不住、准备打电话求救的时候,那漫天浓雾,一秒钟彻底消失。”
“乾乾净净,片雾不留,好像刚才那半小时的诡异迷雾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山路树林,全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