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点点头,忽然问道:“孔明先生呢?我怎没见到他?”
刘备温声道:“孔明在荆南督粮,尚未回来。”
刘琦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遗撼,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
“孔明先生也是我的恩人。当时————教了我自保之策。”
他叹了口气:“等叔父见了他,替我谢他一声。就说————刘琦感念他的恩情。”
“好,我会告诉他的。”
听到刘备的回答,刘琦终于笑了。
他闭上上眼睛,低声呢喃着。
“父亲————荆州————孩儿替你守住了。”
众人最后只听到这几个字。
秋夜渐深。江风从院中穿入,吹动廊下老树。
榻上,刘琦的手已经凉了。
刘备坐在榻边,握着那双早已没有温度的手,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许久之后。
“始宗。”
“在。”
“你去拟告示。传令荆州六郡,遍告刘琦公子病逝。凡荆州郡县,举哀三日。”
“诺。”
十馀日后,刘琦的丧仪在夏口举行。
白烛两列,素幔低垂。荆州各郡的使者陆续赶到,灵前焚香叩拜。
刘先操持丧仪,文聘负责内外守卫,黄忠领着大军在城外驻扎以防不测。周不疑则始终站在刘备身侧,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入葬那日,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棺椁入土的那一刻,刘备亲手将最后一捧土洒在封土上。然后他直起身来,看向身后的众人。
刘先上前一步,高声道:“公子临终以荆州相托,先与仲业皆是见证。如今荆州不可一日无主,请玄德公顺应公子遗愿,领荆州牧之位!”
文聘紧接着抱拳:“请主公即领荆州牧之位!”
众人纷纷高呼:“请主公即领荆州牧之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过秋雨,打破了墓地前的肃穆。
一名亲卫快马驰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泥泞中,双手呈上一封帛书。
“启禀主公!许都天使携天子诏书,已至江陵,请主公速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都。天子诏书。曹操的朝廷。
刘备接过帛书,拆开细看。
雨水打在帛书上,晕开几处墨迹。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片刻后,他抬起头。
“曹操奏请天子,表我为荆州牧。”
墓地前一片寂静。
刘先与交周不疑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刘备将帛书缓缓卷起,收回袖中。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刘琦的墓碑。
然后弯下腰,深深一礼。
随即他直起身来,面对众人。
“备马。回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