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历经战火的城池虽仍有几分萧瑟,却已没有前两天的慌乱。
孙权身披大氅,周不疑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两队亲兵与几名将领,一行人轻装简行,沿街巡视,既是查看军纪,也是安抚城中百姓。
“不疑你看,我真的下令严整军纪了,我军士卒皆恪守规矩,未有半分劫掠之举。”
孙权放缓脚步,声音温和,目光扫过街边列队值守的士卒,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
“孤自领兵以来,便深知民心之重,绝不会如曹操那般毁城绝户的。”
周不疑微微颔首,城里的百姓跑了不少,所以一路走来也没遇到几个百姓。
“将军仁厚,士卒奉命,百姓自然安心。”
周不疑语气谦逊:“合肥乃淮南重镇,百姓根基深厚,将军今日善待他们,日后他们便会真心归顺,成为江东在淮南最坚实的根基。”
孙权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愈发在意周不疑的看法,当即吩咐手下:
“将城中府库里的粮食拿出来,分与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不疑,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似是在等待对方的认可。
周不疑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微微躬身赞道:
“将军此举,胜过千军万马。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将军如此仁德,必能尽得淮南民心。”
得到周不疑的赞许,孙权心中愈发畅快,随即脸色一沉,对着身旁的亲兵下令:
“传孤将令,让各营将领,亲自巡查所辖局域,务必确保百姓安居乐业,不得有半分差池!”
“诺!”
周不疑心中明白,孙权这般刻意展现,既是做给百姓看,也是做给自己看。
他想让自己明白,他孙权是值得辅佐的君主,更是能成就大业的仁主。
“将军既有此心,何愁淮南不定,大业不成?”
孙权没有说什么场面话,而是忽然神情认真道:“那不疑何不留下来帮我,共举大业?”
周不疑转头看向他,如今的孙权才二十六岁。
正是血气方刚,心气极高的年纪,其实也和后世的很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敢问将军,你所说的大业,具体为何?”
“这……”
孙权有些尤豫,如今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守成之主,而是野心勃勃,志在天下。
早在几年前鲁肃的榻上策中就提到过: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此吾之志也。
但鲁肃说过,周不疑投刘备,就是看中了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此人立志匡扶汉室。
若自己直言相告,岂不让他心生反感?
想到这里,孙权缓缓开口:
“孤心慕齐桓之功,仗钺专征,匡辅天子,号令一方,足矣。”
周不疑也不戳破,拱拱手:
“将军好志向!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息吧。甘将军他们,恐怕也快到寿春城下了。”
孙权见周不疑岔开话题,也不好追问,只得点点头:
“希望兴霸能早传捷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