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更多的质疑之声蜂拥而起。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直接指着周不疑的鼻子骂“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一时间帐内各种声音织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疼。
周不疑神色平静,耳畔的聒噪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心中暗自慨叹:
历史上这场最有希望拿下合肥的战事,竟真要被眼前这些无能之辈搅黄。
面对一封假情报,江东数万大军,甚至都没有去求证其真实性,就卷甲而还,烧营自退。
平白成就了蒋济“一书可退十万兵”的赫赫威名。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曹操才把他征入幕府,开始逐渐重用。
看看你们做的这些事,也别怪后世之人爱调侃你们“江东鼠辈”了。
周不疑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乱作一团的众臣,落在主位上失魂落魄的孙权身上:
“将军可否听我一言?”
孙权虽然深陷绝望,但终究还是对周不疑颇为看重,闻言抬手制止了帐内的喧哗:
“不疑有话但说无妨。”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不疑身上。
有人面带讥讽,有人冷眼旁观,更多的人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周不疑从容拱手,语气不疾不徐:
“孙将军,当日曹操屯驻江陵,曾亲自给将军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今率水军八十万众,欲与将军会猎于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孙权:“不疑想问,将军当时屈服了吗?”
孙权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茫然瞬间褪去。
是啊!
他想起周瑜从鄱阳赶回,谈笑自若:“操自送死,何可迎之?”
他想起自己拔剑砍断案角,说:“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
孙权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某种久违的东西取代。
周不疑见孙权神色动容,继续说道:
“如今不过是传闻有四万援军,比起当日曹操的八十万大军,又有何可惧之处?”
随即他又似笑非笑地说道:
“敢问将军,这两人所说领四万大军驰援合肥的张将军,可是张辽?”
孙权下意识摇了摇头,沉声道:“非是张辽,乃是张喜。”
“呵!”
周不疑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若是张辽,我尚且惧他三分,毕竟其人勇冠三军,善统精锐。”
“但若是张喜,不过是曹操麾下一无名之辈,从未听说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军数万之众,用得着避他锋芒?”
帐内众人皆是一怔,看向周不疑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
这小子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只是听他话语,不知为何似乎对张辽颇为推崇?张辽此人,真有那么厉害?
周不疑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继续说道:
“更何况,这两名信使所言,就一定是真的吗?”
“这……”
众人面面相觑,孙权也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秦松自初见之时两人就结了梁子,此刻见周不疑动摇人心,当即快步出列,厉声道:
“竖子休要胡言!不光是信使亲口所说,还有密信在此,上面印信俱全,你还想狡辩不成?”
说着,他抬手示意亲卫,将另外一封密信递到众人面前。
周不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若真是合肥城内守军设下的计谋,这些东西自然会准备得一应俱全。这两个信使也不必多费心思审问。”
“我只说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吕蒙:“子明将军?”
吕蒙正低头思索周不疑的话语,闻言猛地抬头:“末将在!”
“曹军若是真有大规模援军南下,驰援合肥,可有什么必经之路?”
吕蒙略一思量,沉声道:
“曹军若是南下驰援合肥,必走芍陂!此地乃是淮河入肥水的要道,大军粮草运输全靠此处,绝无绕过之理!”
周不疑缓缓点头,转头看向秦松,语气带着几分坦荡:
“秦先生,我也不与你争论这密信真假。曹操究竟有没有派大军来援,咱们只需多派斥候,快马前往芍陂一看便知。如何?”
秦松一怔,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他若是不应,便是怕了,丢的就是江东诸臣的脸面。他咬了咬牙,厉声质问道:
“现在不撤,若是曹操大军当真来了,我军进退失据,徒增伤亡,你一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