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站在帐前,望着远处刘备营中的光亮,沉默良久。
赤壁一战,江东水军居功至伟,他运筹惟幄,火烧曹军战船,大破曹操二十万大军,声望一时无两。
可越是如此,周瑜心中越是清醒。
刘备麾下不弱,除了诸葛、关张等人外更有周不疑那般奇谋少年,日后必成江东劲敌。
尤其是周不疑,此子从出征之日的诈降计开始,似乎自己和曹操的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这份智谋与魄力,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周瑜忽然想起周不疑说‘为兄长带来东风’时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素来惜才,更知这般奇才,若不能为江东所用,日后必成大患。
“来人,请周不疑公子前来大帐一叙。”周瑜转过身,语气沉稳,看不出什么表情。
“诺!”士卒领命而去。
旁边的鲁肃微微一怔,他想起周瑜那句:此子断不可留在刘备帐下。
“公瑾,你是想……”
周瑜摆了摆手:“他是我族弟,大战方歇,我叫他来叙叙家常,有何不妥?”
鲁肃点点头,不再多问。
周不疑此时正跟着诸葛亮清点俘虏,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后世的阿拉伯数字用上的时候周仓来报,说周瑜有请。
“怪事,我这兄长身为江东大都督,他都不忙的吗?怎么忽然想起找我叙家常了?”
“许是公瑾起了爱才之心呢?”诸葛亮在一旁请轻笑道。
“这……”
周不疑有些尤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该先跟刘备报备一下?
“不疑但去无妨,稍后我自与主公说了就是。”
“那就劳烦先生了。”周不疑点点头,与周仓一起去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思量:从前往柴桑的路上他就猜到会有今天这一幕。
只是没想到江东的人倒是颇有耐心,直到现在才开始动作。
不多时,士卒引着周不疑两人来到帐外。
“贤弟,快请坐。”
周瑜亲自上前,抬手引他入帐,帐内早已备下清茶,烟气袅袅,驱散了几分冬夜的寒冷。
待周不疑坐定,周瑜屏退左右,帐内只剩周不疑、鲁肃、周仓,烛火跳动,映得几人身影忽明忽暗。
“贤弟,此前大战在即,军务繁忙,一直未能与你好好一叙。”
周瑜端起茶盏,递到周不疑面前,语气亲切:
“我听闻贤弟乃是庐江周氏旁支,说来,你我也算同宗,今日便想问问,贤弟在零陵的族亲,如今可好?”
周不疑接过茶盏,浅浅抿一口,抬眼看向周瑜,看来孔明说的没错啊。
“劳兄长挂心,族亲皆安,只是久居零陵,不曾涉足战事。”
周瑜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眼中满是期许:
“我久知不疑大才!放眼天下,年少一辈中无人能及。愚兄不才,如今执掌江东水军,今日斗胆相邀……”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周不疑:
“贤弟,不如正式归入庐江周氏,认祖归宗。我奏请主公,赐你封地,授你官职,让你执掌部分水军,日后随我共谋江东大业。”
见周不疑神色未变,周瑜又加重了筹码:
“贤弟放心,只要你肯转投我江东,周某必当倾力举荐,他日我若不假天年,必向主公力荐,让你继我大都督之位,执掌江东全军,如何?”
这番话,分量极重,封地、官职,乃至未来的大都督之位,足以打动乱世之中任何一个有抱负的人。
但是帐内却十分平静,几人都没有露出失态地神色。
鲁肃与周不疑接触最多,他明白这些都打动不了眼前这个少年。
而周仓,这个粗中有细的草莽大汉只是单纯觉得江东大都督这个官职配不上自家公子。
周不疑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语气不卑不亢道:
“兄长厚爱,不疑心领。”
“只是兄长所许的富贵权势,却非我所求。兄长此举,未免小觑了我。”
“哦?”周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不知贤弟所求者为何物?”
周不疑抬眼看向周瑜,目光澄澈,没有丝毫尤豫:
“不疑所求者,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
“不疑好志向!罢了,人各有志,既然贤弟有此大志,周某就不再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