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水军的帅帐之内,周瑜处理完最后一件粮草安置的公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子敬,曹操在江陵城中可有什么动作?”
坐在下首的鲁肃闻言连忙开始在一堆简牍之中搜索起来。
“昨晚后半夜刚到的探报,曹操仍在调集粮草,操练水军。而且,军中似有疫病……”
“哦?拿来我看。”周瑜连忙从鲁肃手中接过,快速浏览起来。
“曹军召集江陵城及四处医者入营……”
“遣人到处收购草药……”
“哈哈哈……好!”周瑜放下简牍,一巴掌拍在帅案之上,“曹操祸事近矣!”
鲁肃在一旁担忧道:“若是曹操见军中形式不妙,领兵北返,我等该当如何?”
他们两个都是坚定的主战派,并且一致认为这次是击败曹操的最好机会。
如果这次真的让他安然退回北方闭关修炼,等再过几年,神功大成的曹操再出兵时,恐怕就是多路出兵,讨伐江东了。
“子敬勿忧。曹操一将之智有馀,但却并无万乘之才。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公瑾何以见得?”
“你且看他往日所做之事,诸候讨董时他独自一人领军追之。”
“与袁绍对峙官渡之时亲自带队夜袭乌巢,一战破袁绍。”
“攻打乌桓时一意孤行,横穿数百里荒无人烟的卢龙故道,白狼山下一战斩蹋顿。”
鲁肃点点头道:“此人用兵,偏好用奇、用险,果断坚决,从不迟疑。”
“子敬所言是也。”周瑜面带笑意,“更何况如今他数十万大军占尽优势。”
周瑜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变幻莫测,自嘲般笑道:
“不朽的功业近在眼前,有几人能不动心?又有几人能够冷静下来……”
“是啊……”
鲁肃也有些唏嘘,他想起来周不疑那次雨中说过的话。
“值此大争之势,英雄用武之时。谁不是所图甚大呢?”
鲁肃摇摇头,收回脑中的胡思乱想:“公瑾,或许咱们该动了。”
“子敬何意?”周瑜笑问。
“他不来找咱们,咱们可以去找他啊。”
周瑜听罢哈哈大笑:“子敬所言是矣!看他忍不忍得住。”
两人调笑了片刻,周瑜忽然想起:“刘玄德最近在忙什么?”
“他?自然是日夜操练士卒,四处筹集粮草军械。大战将起,都是些寻常之事。”
“他倒颇有一番一雪前耻的姿态。可惜啊,刘玄德心气颇高,但却才智不足。不然也不会一路败退至此。”
周瑜对刘备一番品头论足之后突然又道:“听说他麾下关、张都是万里挑一的猛将。子敬,你以为如何?”
鲁肃敛去笑意,一脸认真的看向周瑜:
“公瑾,刘玄德有汉室后裔之名,更兼仁德之心,部下皆愿为其效死。武有关张,文有诸葛,再加之你那“族弟”。”
“日后必为我军劲敌,万万不可小觑啊。”
“行啦子敬。”周瑜摆摆手,“我周公瑾何曾小觑他了。”
“对了,你说起我那“族弟”,这倒提醒我了。他这些时日在忙些什么?”
鲁肃想了想,神情有些古怪:“近日刘玄德忽然说要编练一支新军,周不疑也参与其中。”
“恩?新军?大战在即,一触即发。现在还练什么新军?他那新军如何操练的?”周瑜疑惑道。
“说是练兵,但是既不练骑射,也不练刀枪战阵。整日里背着背篓在浅水泥沼之中奔跑打滚,我亦不得其解。”
“什么?”周瑜脸上疑惑之色更甚,“就凭周不疑那身子骨,他能……”
“公瑾会错意了。”鲁肃连连摆手,“周不疑只是在一旁观察,并未一起操练。”
“我说嘛……”周瑜点点头,随即一招手,“去!持我手令,去请玄德公来我大帐商议出兵具体事宜!”
侍卫刚拿着手令退出帐外,“等等。把我那“族弟”周不疑一起叫来!就说多日不见,为兄有些想他了。”
“诺!”
与此同时,周不疑正和陈到、赵云一起站在一处缓坡之上,看着坡下泥地之中不断奔跑的众人。
这些都是兵刃、格斗、弓箭以及政审过关的士兵。陈到不要求快,但一定要耐力十足。
据这几天他们通过当地士兵获得的情报来看,乌林到江陵一共三百里路程。
其中华容县附近到江陵这最后一百里华容道,是最凶险,最难走的道路。因为此时的华容县本身,就处在云梦大泽的内核腹地当中。
也就是说,他们要先走二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