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搓衣板?”她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着,
“看来我以前说过犯错要怎么罚。阿初,对你来说,哪种惩罚最让人记牢?”
她也说不清为何,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抓着机会治治他。
或许感情里本就如此,他既已生了恋爱脑,她再添点“料”,也算是顺理成章。
南初身体微微前倾,想抓她的广袖,指尖却只碰到布料的边缘。
“念念的不喜,就是最大的惩罚。”
俞时念拽了几次袖子,都没把袖子从他手中拽出来,她也就没有再费这个力气。
“好一个舌灿莲花,文过饰非,知错不改。”
勇于承认,积极受罚,下次再犯——南初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俞时念听着他不愿分离的话,心像浸在柠檬水里,酸涩得发紧。
她何尝不懂他的怕?可因果循环,若没了真正的“因”,她怕他会因自己的改变,陨落在封神量劫里。
她从前看过《封神演义》,在书中的那场封神量劫中,上清通天的门下,从没有一个叫南初的弟子。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也仿佛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催促着她回到过去。
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这张脸比初来异世时脱胎换骨,像是还原了未被尘染的本貌。
可镜中女子紧蹙的远山眉,却泄露了满心的心事。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初来异世懵懂无知的少女。
随着身体日渐变化,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在解封,灵魂也在朝着未知蜕变。
这份蜕变越快,她越迷茫:若不回过去,当下的安稳或许只是镜花水月;
可一旦回去,眼前这个会为她吃醋、会为她跪搓衣板的南初,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阿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你总说怕失去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怕……怕现在的一切是梦幻泡影。
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能禁得起过去与未来的考验吗?
如果因为我的选择,让我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你……会怪我吗?”
说完,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眼中满是哀伤和痛苦。
南初猛地抬头,眼中的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俞时念,仿佛一松开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不是!这绝不是梦幻泡影,这是你我之间斩不断的缘分,是上天注定!
过去的已经过去,只要我们现在长相厮守,未来也会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声量都拔高了,紧抓着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双眼似是含着破碎的星光,等着她的回答 。
“可没有过去,哪来的现在?”
俞时念转头看向屋内的珠帘,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
“汴京的宅子,想必早就让人收拾好了。我想一个人待些日子,想想清楚……也让你想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这段感情,还有……未来。”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梳妆台的纹路,每一下都像在提醒自己别心软:
“你总说听我的,这次,也听我一次。”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不再看南初。
随后,她扬声唤侍女:“备车,去汴京。”
侍女在外间应了声,脚步轻快地退下。
刚才两人争执的声音虽低,她却隐约听出几分火药味,此刻不敢多言,只加快手脚备车。
南初没有拦。他意识到这次真的惹她生气了,再拦,恐怕就不是“冷静一下”那么简单。
不多时,马车备好。
侍女扶俞时念上车时,悄悄抬眼瞥了瞥,见她眼眶微红,便知刚才定是伤了心,低声劝道:
“夫人路上颠簸,奴婢备了软垫和靠枕,您若乏了就靠会儿”
俞时念轻轻“嗯”了一声,掀帘上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她撩开窗帘一角,望见那个清隽的身影仍立在门口,衣袂被风拂动,越来越小。
南初在大门口立了许久,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才转身吩咐要在暗中保护俞时念的属下:
“护好夫人,不可靠近,不可现身,若有威胁夫人安全的,一律暗中解决。”
又传信给汴京里的管家:“夫人暂居汴京,凡她所令所需,万勿怠慢,以她为先,不必来报。”
确认短时间内俞时念在汴京不会遇到危险,他立即化作一道白光前往东海的碧游宫,南初要取回自己在封神量劫里的破碎的原身炼制本命法宝给俞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