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前来梳妆的侍女熟练地打开红漆胭脂盒,用一个细棉布绑成的小球,蘸起盒里白鹅蛋形状的鸳鸯粉,“簌簌”地扑在她脸上。
短短几秒钟功夫,白色鸳鸯粉便被侍女均匀地覆盖满了她的面庞。
紧接着,一位身着红衣、手持白色细麻线的嬷嬷走上前来,语气平静又不容她拒绝地说道:“姑娘,请闭眼,该绞面了。”
俞时念心中惊魂未定,害怕这个负责绞面嬷嬷等下会在绞面过程中手抖出错,细绳一划让她毫发无伤的脸蛋多上一道伤痕。
她选择乖乖听话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等着嬷嬷给她绞面。
绞面的嬷嬷,一见新娘这么乖顺,心下也生了些怜悯,力求拿出毕生所学的手艺来,让新娘的绞面礼尽善尽美。
嬷嬷一边动作轻柔地施展手艺,一边念起祝福语:
“吉日新娘挽面门,富贵荣华满福堂。左弹一线喜开面,右弹一线展容颜,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福泽似星辰,眉毛扯的弯月样,团圆美满时时存。”
随着绞面嬷嬷给俞时念绞面说的祝福语念完,绞面礼也结束了。
本来忍着脸上绞面的刺痛,以为可以睁眼了,她又感觉到脸上被人不停地涂抹上带着香味的粉末状东西。
俞时念只能从旁边女子念着描眉、润唇等各个流程的祝词,猜测着她们现在进行到那一步,却是没敢睁开眼睛去瞧一瞧。
就这样,她任由众人摆弄,梳妆、挽髻、佩戴琳琅满目的发饰。
直到感觉自己头上一沉,像是被盖上了什么东西,她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红。
左右两边侍女搀扶着她,缓缓走下出房门的台阶,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走了许久。
一路上,哪怕俞时念一直被侍女搀扶着,都有好几次险些踩空,可谓是走得胆战心惊。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终于听到了执礼喜娘请她上轿的声音。
她被扶上花轿,霎时间,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齐鸣,十六抬的大花轿缓缓被轿夫抬起,朝着新郎家而去。
“这花轿是怎么做的?轿帘根本掀不开,连个缝隙都找不到,叫我怎么看外面!”
俞时念在花轿里急得团团转,掀开盖头,四处摸索,试图找到逃跑的机会,可这花轿严丝合缝,让她的小算盘彻底破灭。
无奈之下,她只能坐在花轿里,暗暗想着到了男方家再寻找逃脱之计。
不知不觉间,她竟在轿中睡着了,直到花轿落地的震动将她惊醒。
她赶忙整理好歪掉的盖头,端庄地坐在花轿里,等待新郎来迎接。
“夫人,该下桥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男音响起,一只如玉雕琢出来的手也探入花桥中,等着新娘子搭上他的手。
俞时念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上去,可一触碰到那只手,她便心中一惊——这手的温度冷得可怕,毫无活人热气。
好在接下来的跨火盆等仪式,都由新郎抱着她顺利完成。
拜堂之时,一阵风突然吹起盖头一角,俞时念趁机快速扫视了一眼喜堂。
这一眼,让她毛骨悚然:喜堂中的仆从们个个举止僵硬,如同活人制成的傀儡,而赴宴的宾客形形色色,涵盖妖、仙、鬼等各类非人族。
俞时念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住。
她强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如同被人操控的牵线木偶般呆立在原地许久,连牵巾仪式开始,手里拿着扎成同心结的另一端红绸都没发觉。
“一条红丝绸,二人牵锦绣,共绾一同心,请新人行牵巾礼。”
傧相连喊三次,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俞时念都没有反应过来,视若罔闻。
“夫人?”
南初喊了一声俞时念,见她充耳不闻,又扯了扯两个人手中的牵巾,见她回过神来,就说,
“夫人,吉时已到,我们该拜堂行礼了。”
盖头下,俞时念想到宅子里的非人类,再想想自己的武力值,权衡着胜算,只有战五渣的武力值的她,反抗只会是一九开,非人类一招送她下九泉。
识相的她乖乖地低下头弯腰鞠躬,机械木偶似地跟傧相喊出的提示语完成了拜天地的流程,随后被新郎送入喜房等待,去前面招呼吃喜宴的他晚上回来。
等喜房中的人都离去后,俞时念立刻扯下盖头,从喜床上下来,快步走到房门前,用力推拉,可房门却纹丝不动。
一计不成,又升一计。
她又转向窗户,使出浑身力气,窗户依旧紧闭。她后退几步,准备助跑踹开窗户,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来不及回到喜床上的她,只好跑到贴着喜字的圆桌旁坐下,装作要拿桌上喜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