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备耕》
”萧寒抬起头看着他,“翻地的事,也得提前准备。等渠通了,地化透了,马上翻。今年要翻深,一尺深,一寸都不能少。石镐够不够?”

    “赵石匠打了新的,够用。但人不够。”铁骸掰着手指头算,“薪火村能下地的壮劳力不到一百人,三百亩地,一个人要翻三亩。翻一尺深,三亩地,一个人要干十天。一百人,十天翻完,但还要干别的活,不能全翻地……”

    “那就让各村自己翻自己的地。”萧寒说,“薪火村只管自己的地。各村的人手,各村自己调配。翻不完的,我再想办法。”

    铁骸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转回来。“当家的,你的腿……”

    “我说了没事。”萧寒的声音有些烦躁,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你去吧。早点把水渠清出来,比什么都强。”

    铁骸走了。

    阿萝蹲在萧寒身边,把他右腿上松了的绷带重新缠紧。绷带已经用了很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全是干了的血和脓。阿萝的手指很轻很轻地碰着那条腿,像碰着什么很容易碎的东西。

    “哥哥,你刚才跟李寡妇说,种子的事你来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她一边缠绷带一边问。

    萧寒沉默了很久。

    阿萝抬起头看着他,等着。

    “石婆奶奶教的。”他终于开口了,“去年收上来的黍子里,虽然瘪的多,但总有一些是饱满的。把这些饱满的挑出来,不够的话,就用盐水选。把黍子倒进盐水里,饱满的沉下去,瘪的浮上来。沉下去的拿来做种,浮上来的喂牲口。”

    阿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盐水?咱们有盐吗?”

    “有。去年沼泽里晒的那些盐,够用了。”

    阿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她按住了自己,继续缠绷带。“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懂?”

    萧寒没回答。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沼泽。沼泽里的雾气已经散了,枯黄的芦苇在风里摇晃着,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石婆奶奶教的。”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

    选种是在薪火仓门口的空地上进行的。

    第二天一早,阿萝就带着薪火村的妇人们开始干活了。空地上铺了十几块破布,每一块布上堆着一堆黍子。黍子不多,稀稀拉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阿萝蹲在一堆黍子前面,手里拿着一粒黍子,举到眼前,对着太阳光看。太阳光穿过黍子的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胚芽。她看了一会儿,把那粒黍子放到嘴边,用牙齿轻轻一磕,壳裂了,露出里面的胚芽。

    “活的。”她把胚芽举起来给旁边的妇人看,“你们看,白的,润的,有一点点黏手。死的胚芽是黄的,干的,一碰就碎。”

    妇人们围过来,伸着脖子看。有一个年轻媳妇伸手想摸,阿萝赶紧缩回手,“别摸!胚芽不能碰,碰了就不发芽了!”

    那个媳妇赶紧把手缩回去,脸一下子红了。

    阿萝把那粒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一个陶罐里,又拿起另一粒。“这粒不行,你们看,颜色发暗,壳上有黑斑,这是生了病的。病种不能下地,下了地会把病传给其他的苗。”

    “阿萝,你咋知道这么多?”有人问。

    阿萝愣了一下。她想到了石婆。石婆教她认种子的时候,也是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地给她看,一粒一粒地给她讲。石婆的手很粗糙,但很稳,拿种子的样子像拿着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石婆奶奶教的。”她说。

    妇人们不再问了。石婆死了快一年了,但她的名字在薪火村还是一个禁忌,提起来就让人心里发酸。

    她们学着阿萝的样子,一粒一粒地选。选的进度很慢,一个时辰过去了,陶罐里才积了薄薄一层。阿萝看着那个陶罐,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去年三百亩地,需要六百斤种子。现在选了快两个时辰,连五斤都没选出来。

    但她脸上不露出来。她知道,她一急,别人就更急了。

    “慢慢选,别急。”她说,“选一粒算一粒,选十粒算一把。种子是庄稼的命,种子好,地再瘦也能长出苗来。种子不好,地再肥也白搭。”

    到了下午,火炼仙子来了。她是来帮忙的,但她不会选种,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都花了,一粒都没选出来。

    “阿萝,这也太慢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照这个速度,选到开春也选不出两百斤。”

    “那也得选。”阿萝头也不抬,“石婆奶奶说过,选种是种地里头最磨人的活,但也是最要紧的活。磨人的活,就得磨着性子干。磨着磨着就快了。”

    火炼仙子叹了口气,蹲下来,试着拿起一粒黍子,对着太阳光看。“阿萝,你帮我看看,这粒行不行?”

    阿萝接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不行,胚芽是死的。”

    “咋看出来的?”

    “你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