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梦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给她养的小花浇水。
抬头看见许灿从车上下来,脚上还缠着纱布,把豆角盆往旁边一推就站起来。
“你脚怎么了?”
许灿单脚跳了两下跳到她旁边。
“没事,崴了一下,已经包扎好了。”
王思梦扶着她坐下来。
“那你不好好歇着跑来找我干什么?”
许灿从兜里摸出一把喜糖放在王思梦手心里。
“我要结婚了。”
王思梦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真的?!那我当伴娘!”
霍韧舟从车那边走过来,站在许灿旁边,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正好,我打算找谭均当伴郎。”
王思梦把喜糖攥在手心里,又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我得赶紧去准备伴娘服了。”
许灿笑着说不用着急,时间还够,王思梦说那也得提前准备,风风火火的,好像要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婚礼这天,轧钢厂家属院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张美娜凌晨四点就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烧水,把许灿那件红嫁衣从柜子里拿出来又熨了一遍。
张美琴天不亮就骑着车赶过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揉面、擀皮,开始包汤圆。
林建设和林栋也到了,林栋在院门口蹲着,把鞭炮拆开摆好,又检查了一遍引信。
许灿坐在堂屋的镜子前面,头发已经盘好了。
张美娜拿着一朵红绒花别在她耳侧,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我闺女今天真好看。”
张美娜的声音有点发紧,把手里的梳子放下又拿起来,在许灿肩膀上拍了两下。
许灿从镜子里看见张美娜眼眶有点红。
“妈,我今天就嫁出去了,你怎么还哭上了?”
张美娜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谁哭了?我这是高兴。”
许长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手在裤缝上搓了两下,居然有点儿紧张。
“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许灿站起来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爸,你放心。”
许长兵的肩膀僵了一瞬,抬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又收回来,别过脸去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张美琴从厨房探出头来。
“汤圆煮好了,一会儿接亲的来了正好吃。”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凳子上绑了红布条,张美琴把一碗碗汤圆端出来摆好,白白胖胖的汤圆在碗里浮着,表面飘着几粒桂花。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林栋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火柴,等看见霍韧舟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火柴一划,引信滋滋地燃起来,院子里顿时鞭炮声炸开了,红色的纸屑和烟雾同时升起来,半条巷子都弥漫着火药味。
几辆扎着红绸的车停稳了,霍韧舟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胸口别着一朵红花。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先整了整领口,才迈步跨过门槛。
谭均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走在他旁边,紧跟着往院子里走,王思梦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跟在他们后面。
李婶站在堂屋门口,笑呵呵地把手臂一伸,挡在了门框前面。
“想接新娘,先过我这关。
新郎官,你给大伙说说,你为啥娶我们许灿?”
霍韧舟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因为她好。”
李婶不依不饶。
“好在哪?”
霍韧舟没有思考。
“她漂亮,自信,聪明,勇敢,无畏,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门口的几个婶子笑开了,李婶往旁边让了半步。
“行行行,算你过关。”
谭均赶紧从兜里掏出红包塞过去,李婶接过来,口袋被塞得鼓鼓的,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霍韧舟走到里屋门口,门关着,里面传来许灿的声音。
“你说句好听的我就开门。”
霍韧舟站在门外,手指搭在门框上。
“许灿,嫁给我吧,往后我每天给你煮粥。”
门开了,许灿穿着红嫁衣站在门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红绒花别在耳侧,嘴唇上涂了一点口红。
她站在门框里面,隔着一道门和他面对面,手指头还搭在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