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韧舟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目光都移不开。

    许灿把门完全拉开，两个人之间那一道门槛彻底消失了。

    张美娜和许长兵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许灿端着一杯茶走到张美娜面前。

    “妈，喝茶。”

    张美娜接过去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拉着许灿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到了那边好好孝敬公婆，跟韧舟好好过日子，你们好好的。”

    许长兵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在桌上。

    “他要敢欺负你，告诉爸，爸去找他。”

    许长兵的话音落地，声音被他咽回去了，剩下半截话含在嘴边，没说出口。

    许灿站在堂屋中间，脚边的阳光被门槛切成两截，一截落在门外的地上，一截落在她的红嫁衣上。

    光沿着她站着的方向慢慢往上爬，把胸口那朵红绒花的影子投在衣襟上。

    张美琴端着一碗汤圆过来，“来，吃了汤圆再走，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许灿接过勺子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糯米皮软糯，芝麻馅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霍韧舟弯腰把许灿从椅子上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鞭炮又响了一挂，红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和她的红嫁衣上。

    他把她抱到车门口，弯腰放下，替她开了车门，她坐进去之后他弯腰替她理了一下衣摆。

    王思梦坐在伴娘车上，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许灿给她的喜糖。

    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扭头去喊谭均，让他动作快点别磨蹭。

    张美娜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巷口，拐过弯看不见了。

    张美琴站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汤圆。

    心里的喜悦变成了嫁女儿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