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从宋日辉那里拿出百分之十，再从其他合伙人那里抽出百分之十。
陈浩东看了一遍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没什么问题。但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我的股份，全部挂在晓敏名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陈晓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盯着陈浩东，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度：“不行！绝对不行！哥，这可是五个亿，不是五块钱！你自己赚的钱就是你的，凭什么挂在我名下？我自己有股份，不要你送！”
她说到后面，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这五个亿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哥在古玩街上起早贪黑捡漏、一刀一刀切石头赚回来的血汗钱。
她不知道故宫库房里那些惊心动魄的厮杀，不知道她哥在青铜库房里几度重伤濒死，但她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浩东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投资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她从小就要强，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哥哥。
既然她想要自己挣，那就让她自己挣，他会用别的方式帮她。
陈晓敏看他签了名，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语气说：“不过哥你放心，等我们公司上市了，你手里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翻个十倍百倍的时候，你可别忘了你妹妹我今天拒了你的好意，帮你省了一大笔钱。”
陈浩东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淡淡的笑意看着陈晓敏拍着胸脯立军令状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日辉身上——那张和蒋日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其可能的答案：蒋日成，很可能跟宋家有关系。
签完合同，宋日辉让行政去准备股权变更的手续。
趁陈晓敏拉着姚玉婷去参观她的专属工位的间隙，陈浩东和宋日辉单独留在了会议室里。
陈浩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落地窗望着楼下那片繁忙的工业园，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日辉，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宋日辉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陈浩东会忽然问起这个。
但他还是回答了，语气平静而坦诚：“本来有三兄妹，我是大哥，下面还有个弟弟和妹妹。
我弟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有一年冬天大病了一场，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
后来病情反反复复，有一天晚上——”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份刚签好的投资协议，声音低了几分，“他忽然就失踪了。医院和家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报了案也一直没有消息。那一年他才三四岁。算起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正好十八九岁了。”
陈浩东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三四岁，一场大病，医院失踪，十八九岁——每一个关键词都和蒋日成的经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蒋文诚当年在废品堆里捡到蒋日成的时候，那孩子大概就是四五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连话都说不清楚。蒋文诚带他去过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永远停留在了八九岁的水平。
如果蒋日成真的是宋家失踪的那个孩子，那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蒋文诚在废品堆里把他捡了回来。
如果没有那个独腿老人，这个孩子早就冻死在那年冬天的街头了。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宋家是京城的大家族，在实业领域经营了好几代人，到了宋日辉这一辈，家族的资源和人脉依旧盘根错节。
他不知道宋家内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争权夺利，有没有手足相残，有没有人会把蒋日成这个失而复得的“傻儿子”当成家族纷争中的棋子或弃子。
他更不知道如果蒋日成真的回到了宋家，以他那个八九岁孩子的心智，能不能在那种复杂的大家族环境中好好生活下去。
蒋文诚临终前把蒋日成交给了他，他就必须对这个孩子负责。
在没有摸清楚宋家的底细之前，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放下水杯，看着宋日辉，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的随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其认真和谨慎：“你弟弟失踪这么多年，你们家还在找他吗？”
宋日辉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来面对着陈浩东。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而从容的，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