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生财躬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打量着陆府的动静。
他一袭夜行衣,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脸上冷峻,再无平日里面对陆鸣时的温润笑意。
“陆大人,对不住了……敢在老爷手中拿钱,堪比太岁头上动土。”
“我敬你是条汉子,定会好好对待你家人的。”
他轻声低语,眼中却是寒光四射。
这时,身后十馀名手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怎么了?”
他转身压低声音呵斥道。
“刘管家,好象有人来了。”
一名手下匆匆上前,小声禀报。
刘生财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是悄无声息地掠至后方,瞬间便窥见前方巷尾处的阴影里伏着数道人影。
“恩?王府的影卫?”
他双眼一眯,随即冷声呵斥:
“影一,都是老相识了,既然来了便现身一见吧,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瘦削男子自巷尾转了出来。
他步伐不紧不慢,象一头踱步的狼。
身后十馀名影卫鱼贯而出,黑巾覆面,只露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刘生财,陆府的人,我们王府要了。”
影一在刘生财面前三尺处站定,声音嘶哑。
“呵呵,凭什么?”
刘生财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凭什么?就凭三爷的实力,就凭陆鸣必死无疑。”
影一双眼微眯,冷笑出声:
“反正到时候我们的青天大老爷也会把人送过来,不是吗?我们直接接手,反倒省了你们一番力气。”
“你放屁!”
刘生财脸色微变,怒斥出声。
他自然猜到了自家老爷的谋划。
陆鸣赢了,陆府家眷就是威胁他的筹码;
陆鸣输了,这些人就是送给王安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显然没人相信陆鸣能赢。
王安是何等人物?
纵然未得大昭官位,也被刘知远深深忌惮。
可谋划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说出来,就是赤裸裸的讥讽和打脸了。
随着他呵斥出声,身后刘府护卫顿时涌上前来。
影卫亦不甘示弱,挺刀迎上。
“铿锵!”
兵器碰撞声炸响,两拨人刀剑相持,冷冷对峙,火花在铁刃交错间迸溅如星。
“这位青天大老爷还真是个读书人……果然阴险狡诈!”
影一与刘生财搭手间气劲四溢,衣袍鼓荡如帆,心中暗骂不止。
此刻双方看似剑拔弩张,实际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陆鸣若败了,刘生财必然直接撤退,将陆府家眷拱手相送做个顺水人情;
王安若败了,纵然他有为主报仇之心,士气遭此打击下也必然处于下风。
届时,只有后撤退执行三爷遗命。
可如今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与刘生财知根知底,暗中不知已斗过多少回,根本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家三爷。
以三爷的实力,阴虎县除了太平道那个妖道和刘知远这个狗官,何人能敌?
两拨人冷冷对峙,火花四溅,却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夜风呼啸着卷起片片落叶在巷中打着旋儿。
就在这时,数道寒芒顺着夜风一闪而逝!
“啊——!”
数道惨叫接连响起。
两方人中,几名武者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
那刀柄象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自己就动了!
“杀——!”
被砍中者,剧痛瞬间摧毁理智,怒吼声中已是持刀杀向对面。
影一与刘生财见状一愣,随即脸色骤变,猛地侧头。
两道寒芒闪过,一下子洞穿了身后之人的咽喉。
“天杀的,竟敢埋暗子!”
二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并在推己及人下,很快便笃定了这一想法。
“动手!”
两人杀气迸发,怒吼出声。
原本隐藏在两伙人中的暗子同时动手,一刀砍向身旁伙伴。
“啊!李二,你竟然是叛徒!”
“对不起,我没得选!”
“张三,枉我当你是兄弟!”
“你蠢怪得了谁?”
一时间场面顿时大乱,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