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中,王安端坐在一张竹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被,面色苍白,目光阴冷。
他身后,数名中年人与数十名年轻人正以欲吃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王、张、林、洪四家家主皆已在列。
陆鸣迈步踏入王府大门,众阴虎卫紧随其后。
他扫了一眼王安身后众人,轻笑一声:
“果然,张、林、洪、王,今日倒是齐聚一堂了。”
他歪了歪头,眼中露出一抹玩味:
“这算什么?关门打狗?”
“哈哈哈……”
话音落下,身后阴虎卫众人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在空旷的院落中来回荡漾。
“放肆……区区贱民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王烈脸色阴沉,猛地踏前一步怒斥出声。
张家家主、林家家主、洪家家主亦是一脸怒色纷纷出声喝骂:
“不错!尔等这群猪狗一般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在守卫着你们,守卫着这大昭天下!”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等先祖随太祖爷征伐天下、与妖魔血拼,才有了如今这朗朗乾坤……你们不思感恩,竟然还敢恩将仇报!”
“贱民就是贱民,果然只配当牛马使唤,给点颜色便妄想翻天!”
这一夜,四家皆是惊魂未定。
若非王家消息送得及时,他们此刻已是身首异处。
即便侥幸逃得一命,可看着眼前这群丘八衣甲上未干的血迹,他们不用想也知道自家府邸必然惨遭屠戮,亲眷仆从凶多吉少。
满腔憋屈,恐惧与暴怒尽数化作刻骨恨意,倾泻而出。
一众阴虎卫听得字字刺耳,眼中寒光暴涨,刀柄握得咯吱作响,杀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陆鸣却是双眸微眯,权当犬吠。
半晌,他才缓缓抬眸:
“说完了?”
他轻笑一声,朗声开口:
“兄弟们,这群大老爷为我等付出良多,很是辛苦……我们该怎么办?”
众阴虎卫一愣,随即齐齐回应:
“愿听大人吩咐!”
陆鸣朗笑出声:
“好!那我们送他们到地下找先祖哭诉,结束他们如此辛苦的一生,如何?”
“天下这担子如此重,他们担不起……我等辛苦一些,一肩担之,如何?”
一众阴虎卫一怔,随即嘴角勾起,纷纷露出狰狞之色,群情激昂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一肩担之!”
王烈与张、林、洪三家家主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横行阴虎县数十年,何曾被这般贱民逼到这般境地?
此刻,看着眼前这一群丘八眼中饿狼般的凶光,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丝寒意。
“好了——”
这时,一道洪亮中带着些许虚弱的声音骤然打破了院中诡异的气氛。
王安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身旁色厉内荏的几大家主,沉声开口:
“我等先祖追随太祖以武立国,以武立家,向来强者为尊。”
“这套忠义说辞,平日里糊弄糊弄愚民也就罢了……”
“在陆大人面前耍嘴皮子,不觉得班门弄斧么?”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鸣,眼底翻涌着阴鸷笑意:
“你说是不是,陆大人?”
陆鸣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只是脸露笑意:
“呵呵,不想王班头被连风少侠打成这般死狗模样,嘴还是这般硬?”
王安闻言,脸上的笑意终是再难维持,冷笑出声:
“陆鸣,你以为我等盘踞阴虎县如此多年,就这些手段么?”
曾经随手便能捏死的虫子,如今却需要他倾力出手。
他此刻心中亦是复杂难明。
陆鸣双眼微眯。
的确,对方这些手段虽然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却依旧上不得台面,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伤筋动骨的损伤。
“哦……那不知王班头还有何高招?”
他嘴角微勾,直视对方。
王安胖脸不住抽动,阴笑出声:
“你猜……我们那位青天大老爷让你我二人狗咬狗后,会干些什么?”
“无论你输或赢,你觉得你家中妇孺将会是何等下场?”
陆鸣瞳孔骤缩,脑海飞速转动,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刘知远会对沉茹三人动手。
他若侥幸杀死王安,沉茹等人便会是威胁他的底牌;
他若输了,沉茹等人便会被送给王安以平息其怒火。
反正那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