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眼神凝重,平静地看向眼前之人。
云长风眉眼冷峻,上下打量着陆鸣,无形的压迫随着他的目光不断加重。
陆鸣身躯微微颤斗,周身骨骼嘎吱作响,如有天倾之力不断压着他跪伏下去。
可他死死挺直脊梁,昂着头与对方对视,始终不肯屈服。
“恩?”
云长风双眼微眯,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好胆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陆鸣眉头紧蹙,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咬牙艰难开口:
“杀了我……谁为你们扫清阴虎县豪强?”
纵然在生死关头,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无论云长风想做什么,他始终坚信世家豪强必然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无论是太平道的起义口号,还是他们在天下掀起的动乱,拔除世家豪强的根基都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
而如今的阴虎县,四大豪强虽遭重挫却并未根除,如今能做到此事的唯有他一人。
毕竟王自如已死,而刘知远本就是世家子弟。
利用太平道打击豪强势力,只是为了彻底掌控阴虎县罢了,绝不会打破世家豪强之间斗而不破的规则。
云长风闻言,双眼微眯,暗自感叹陆鸣心思之机敏,与先前所见大为不同。
可很快他便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然:
“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能!”
陆鸣一怔,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苦笑。
显然,他的虚实早已被对方彻底看穿了。
对方所言之意,不仅是说如今他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更是指向他体内不断冲突的六大绝学。
此刻他体内雷啸、魔血、蟾鸣、熊吼、牛哞、龙吟……
六股力量几乎乱作一团,不断冲击着他的体魄,看似强健的肌体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若非他极力压制,只怕立即便会走火入魔。
武道修至凝血境后,武学间的冲突远超他想象。
他也终于了解到,为什么那些越是惊才绝艳,越是将各个境界修炼得出神入化者,死得越快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冒险现身,故意引对方出现。
“做个交易吧,你将《黄天大法》传授于我,我为你扫清阴虎县豪强,如何?”
陆鸣双眸微抬,声音沙哑:
“毕竟,我也算半个太平道弟子,不是么?”
云长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现在想起自己是太平道弟子了?
杀王自如,以下犯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他冷冷看着陆鸣,气势猛然一增。
“呼——!”
陆鸣身子猛地一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可纵使脊背弯得象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却仍毫不胆怯地与对方对视。
黄霭漫天,山风呼嚎。
他在天地之间宛若蜉蝣般渺小,随时可能被碾碎,却始终顽强地飘荡着,不肯坠落。
半晌,云长风双目微垂,气势骤然而收,身后异象转瞬即逝。
“实力不错,胆气可嘉。”
他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想从《黄天大法》中获取容纳七境绝学之法……我可以满足你。不过……”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我要你将阴虎县豪强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陆鸣微松的身体骤然绷紧,凝声抬头:
“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云长风手中竹杖猛地一顿,眼中杀机四起:
“怎么……不该么?”
“乱世苍生苟活,豪强高居云端享尽万世荣华,不该杀么?”
“百姓骨瘦如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猪狗脑满肠肥,不该杀么?”
“世家遗毒代代相传,不斩草除根必春风复生……不该斩尽杀绝么?”
声声质问如晨钟暮鼓,裹着滔天杀意不断叩问着陆鸣的心灵。
“恩哼!”
陆鸣闷哼一声,接连后退三步,嘴角一缕鲜红触目惊心。
如此强的杀意,他无法想象对方对世家豪强的恨意究竟有多深。
可……这与他何干!
他猛然抬头,直视对方双眼:
“好!但你需要现在给我一本你手书的《黄天大法》!”
云长风微微一怔。
索要《黄天大法》他可以理解,可为什么非要他手书?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只是平静开口:
“事成之后予你。”
陆鸣双眼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