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那小杂种的实力如何?”
石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手中的肉块,油光从嘴角淌下来他也浑不在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人放心——”
王成豹躬敬地递上一大块切好的烤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这三日扫荡已是让他遍体鳞伤。届时您只要稍稍安排,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自从有希望继承家主之位后,这般卑躬屈膝的姿态,他早已做得甘之如饴,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哼——”
石磊冷笑一声,将嘴里的肉块嚼碎咽下:
“让他死个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王成豹眼珠一转,凑近了些低声道:
“大人若是觉得不解气……我听说陆鸣家中寡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还有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他没有说完,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淫荡。
石磊闻言虎目一亮,抓起酒囊仰头豪饮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淌入衣领。
他重重拍了拍王成豹的肩膀,朗声大笑:
“好好好……你小子,有前途!”
他将最后一块肉塞入嘴中,腮帮子鼓动了几下咽下去。
随即壑然起身,声如洪钟:
“众将士准备……陆鸣何在!”
甲胄铿锵声不绝于耳,两百名阴虎卫齐齐起身。
火把噼啪作响,将整片空地照得通明如昼。
巨石后,陆鸣轻轻拍了拍范五的肩膀。
随即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褴缕的衣袍,大踏步朝着火光最亮处走去。
“石大人……有何吩咐?”
他走到石磊面前,躬身抱拳。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一身破碎的血衣和交错纵横的伤痕,在光照下格外触目惊心。
石磊居高临下地凝视他良久,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此次发现妖踪有功……这先登之功,我便予你了。”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死寂。
火把的噼啪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淅,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陆鸣身上,如看死人。
来伐妖先锋,莫说是九死一生,便是能否保住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是个大问题。
代卫主口中的“先登之功”,明摆着是送他去死。
陆鸣身躯微微一颤,抱拳的双手死死攥紧。
石磊双手抱胸,虎目微眯,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个“刺头”。
他等着对方跳起来,带给他一个惊喜。
可让他失望的是,陆鸣在沉默片刻后,只是涩声出口:
“遵命。”
说罢,脸色灰败地转过身,朝着破庙走去。
步伐跟跄,俨然已是穷途末路。
“哈哈哈……你们说他看起来象不象一条狗啊!”
张玉权站在王成豹身侧,看见陆鸣这副狼狈的样子,顿时放声大笑。
这段时间,凭着家世、功名和淬皮境的修为,他们四人皆是当上了十夫长。
此次石磊除妖把他们带上,显然也是让他们捞一笔现成的功绩。
王成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哼……我还是喜欢他先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模样,看着倒没意思了。”
另外两人亦是一脸冷笑,眼中满是讥讽。
在他们眼中,这个贱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他们大发慈悲了。
“呸……杂碎!给脸不要脸。”
石磊的声音毫不掩饰,在夜空中回荡。
陆鸣脚步一顿,身子微微绷紧,随即又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去。
“哈哈哈……”
身后顿时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缓缓走到被红色光柱笼罩的破庙前,推开半朽的庙门,迈步踏入。
木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轰——!”
片刻之后,巨大的轰鸣声从庙内炸开。
整座寺庙剧烈震颤,墙面上的灰泥簌簌掉落,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一道刺目金光从庙宇内部激射而出,穿透了墙壁的缝隙,四散而开。
庙墙之上,赤红的符文骤然光芒大亮,蜿蜒蠕动间如活物般收紧蔓延,死死地束缚着挣扎不休的庙宇。
“啊……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啊!”
庙宇中,一声绝望的嘶吼响起。带着一丝决绝,一丝不甘,久久回荡在庙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