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天罡了。
他眼角馀光微瞥,王成虎立马会意。
“下贱之民,也敢妄言大局?”
王成虎声出如虎啸,脚下猛地跺地。
青砖碎裂,“咔”的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底向四周蔓延。
他身形一跃而出,气势汹汹地朝陆鸣直扑而去,速度极快,两侧衣摆猎猎作响。
只一瞬,他已出现在陆鸣面前。
右手五指成爪,指节粗壮,虎口贲张,爪风凌厉如刀,朝着陆鸣胸口猛击而来。
这一下若是挨实了,少说也是几根肋骨断裂的下场。
对于这个胆敢无视豪强规矩的泥腿子,他早就想收拾一番了。
如今更敢当面顶撞叔父,纯属自取死路。
他知道叔父忌惮县令大人,不好明目张胆下手,而这正好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虎爪临身,陆鸣面色毫无波澜,身形却在刹那间猛然弯折。
如蛇信骤缩,腰肢拧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倏地滑向一侧。
“砰——”
左手五指如蛇吻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王成虎的右爪腕部。
拇指扣入脉门,其馀四指锁死腕骨。
随即身形一矮,右臂如蛇身般绕过王成虎的脖颈。
腰腹发力,身如白蛇绞缠,电光石火间,已将对方牢牢锁住。
王成虎面色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全身筋骨皮膜不断蠕动,极力挣扎。
但陆鸣的锁势如蛇缠藤,你挣一分,他紧一分;你松一分,他缠一分。
任凭他使尽力气,绕在颈间的臂膀始终如影随形,分毫不让。
陆鸣亦是额头见汗,牙关紧咬,衣领下青莹的皮膜微微绷紧,泛着细密的牛毛纹理。
转眼间,两人便陷入了僵持。
“怎么可能?他也踏入易筋境了?而且这般修为……灵典?”
王成虎心中惊怒交加,面色由红转紫。
他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对方一招锁住,在众人面前被一个泥腿子搞得进退不得。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截断了获取易筋武学的机会么?”
此刻,场内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便是这些一向眼高于顶的豪强子弟,目光里也多了几分震动。
这个被处处打压的平民,竟在不声不响间跨入了易筋境。
而他们当中,迈入易筋境的也不过三人。
张玉权等人更是堪堪踏入淬皮境,距离易筋还隔着遥遥一段路。
一时间,他们看向陆鸣的目光顿时变了。
“啊……可恶!”
王成虎眼中寒光四射。
本想在四大豪强子弟中立威,却被一个泥腿子搅了局。
他双瞳泛红,周身气血骤然暴涨,当即便要动用底牌挣脱锁缚。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冷冽的目光从侧方投射而来。
王成虎脸色几度变幻,最后竟是憋屈地忍了下来。
“好,很好……”
王安将目光收回,脸上笑意再难保持,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陆鸣与其坦然对视,分毫不退。直看得一旁的范五脸色僵硬,心急如焚。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朗的笑声从廊下传来:
“好,确实很好!”
走廊尽头,刘知远穿着青袍官服,负手而来。
“见过大人!”
众人一惊,随后齐齐躬身行礼。
陆鸣心中亦是长舒了一口气,顺势松开王成虎的脖颈,后退一步,躬身拱手。
他就知道,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刘知远不可能不出面。
他笃定,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对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否则,当初又何必接受他的投诚?
“王班头,事情经过我大致知晓了。”
刘知远走到王安面前,含笑开口:
“我觉得陆鸣所言颇为合理。你觉得呢?”
王安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躬身应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亦是这么认为的。”
刘知远轻笑一声,转身走到陆鸣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今晚来我府中一趟,我有事交代于你。”
说罢,负手而去。
“是,大人。”陆鸣躬身回应。
王安等人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
他们知道,刘知远这一番作为,是正式向外宣示:
陆鸣,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