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到此结束。三日后,县衙张榜。”
言简意赅,说完便率先退场。
王安紧随其后,几大家主也各自起身,面色各异,朝台下淡淡点头后相继离去。
看台下,众人纷纷拱手行礼,随即三三两两地散了。
小巷中,陆鸣与范五隐在墙角的阴影里,悄然前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旁的破旧矮房中不断传出阵阵祈祷叩拜声:
“行善积德,太平自来……”
“奉太平道,得太平身……”
时不时地,一道黑影倏地蹿入某户民房。
不久,屋内便传来扭打声,器物碎裂声,然后是压抑的哭嚎。
两人充耳不闻,脚步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许。
进入南城地界,诵经声和哭嚎声渐渐远了。
范五稍稍松了口气,脚步放慢下来,转身看向陆鸣,老脸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今天表现如此出色,定然能一举高中。”
陆鸣脚步一顿,脸色在昏暗的巷灯下明灭不定。
“也许吧。”
范五闻言一怔,张玉权与周涛被淘汰,以陆鸣今日的表现,应是稳进。
但联想到豪强与官府的勾连情况,不禁摇头苦笑。
陆鸣能活着从校场回来,已是天幸。
至于能不能高中……那已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在巷口与陆鸣道别,佝偻的背影慢慢没入黑暗里。
陆鸣看着他远去,随即一路潜行,回到自家院门前。
他抬手敲门,两短一长,是母子俩约好的暗号。
“吱呀——”
木门开了一条缝,沉茹的脸探出来,眼里满是关切。
她一把将陆鸣拉进里屋,一边替他拍打衣上的浮土,一边急切地问:
“鸣儿,今日可还顺利?饿了吗?我去给你热下饭菜。”
不待陆鸣回话,她已经自顾自地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锅碗碰撞的声响在昏暗的灶火里响了一阵,没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
一个鸡蛋,一碟青菜。
油星都少见,青菜是清水焯过的,连盐都放得吝啬。
自丈夫死后,家中馀财被恶吏敲诈得七七八八。
这已是沉茹翻遍厨房能找到的,唯一能称得上“补”的东西了。
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鸣吃饭。
“娘,今日有什么异常吗?”陆鸣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询问。
沉茹嘴唇紧抿,沉默了几息,终究在陆鸣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她虽然不想让儿子担心,却更不愿因自作聪明而拖累他。
她眉头微微蹙起,回忆着说:
“今日与张婶出去接浣洗的活时,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而且……”
“最近那些大户人家的态度,恶劣了好多。我们把酬劳降了又降,还是接不到什么活。”
陆鸣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筷子,沉思片刻后,开口道:“王婶、李婶,最近没跟您一起吗?”
沉茹眼神暗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陆鸣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然后抬头笑了笑:
“没事。等我有了功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沉茹眼睛一亮,憔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里,陆鸣躺在木板床上,直直地盯着房梁。
“张家……王安……不给我活路吗?”
“这武童生功名,我非取不可!”
喃喃自语中,眼皮渐渐沉了。
……
次日清晨,陆鸣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唤醒。
脑海中莽牛奔腾的画面还未散去,周身血气翻涌如潮,滚烫的热流在体内奔流不息。
他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朝眼底看去:
“一夜时间……莽牛拳便迈过大成,跨入圆满了。”
他翻身下床,双拳在身前缓缓攥紧。
皮肤紧实光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古铜光泽。
天心图卷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大。
他几乎能感觉到,体内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他推开屋门,院子里晨雾还未散尽,沉茹已是在厨房中忙碌了起来。
吃完早饭,陆鸣陪着她出门,将昨日晾干的衣服送还给各家大户。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身后碎嘴婆子的声音便嗡嗡响起:
“这陆家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得罪了张家,连带着我们都受挂累。上面发话了,不许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