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巨大的惯性如脱缰的野马般,拽着他悍然前冲。
就在这时,前方张玉权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脊背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向侧方一闪。
动作极快,却终究慢了半拍。
“轰——!”
两个人连带铁砖一齐翻滚出去,泥水四溅,闷响如雷。
周涛为了护住张玉权,胸膛被掉落的铁砖砸中,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倒地不起。
“可恶!”
张玉权挣扎起身,浑身泥浆,忿恨地拍了下身下泥坑。
他看都没看周涛一眼,只是脸色狰狞地看向陆鸣。
陆鸣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铁砖,继续迈步。
三圈跑完,他跨过终点线时,香炉里那一炷香正燃到最后一丝,馀烬明灭了一下,恰好熄灭。
张玉权等其他考生,已然尽数出局。
看台上,刘知远缓缓直起身,双眼微眯。
半晌,他轻笑一声,摸着长髯悠悠道:
“有意思。莽牛拳大成,这小子方才竟还藏着底,愣是让我看走了眼。”
他转头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难得今日心情不错。这第三场演武,便不要打打杀杀了,改为演练拳架即可。你们看,这样可好?”
王安脸上笑意一僵,极快的一瞬便恢复如常,躬身拱手:
“大人既然有此雅兴,那便依大人所言。”
低垂的眼眸深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陆鸣的实力确实出乎他意料。
可那又如何?
若他有心,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名落孙山。
真正让他摸不透的,是刘知远。
原本的第三场是演武对抗,他本想特殊安排一番。
不仅能卖张家一个面子,更能欣赏一下这小子绝望哀嚎的样子。
可刘知远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废掉了他们安排好的后手。
这位青天大老爷,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止王安,在场所有士绅心中都浮起同样的疑问。
但面上却是纷纷拱手附和,连称英明,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出口。
台上气氛微妙,台下武试照常进行。
第三场,演武。
经过前两轮筛选,有资格进入这一关的,只剩十三人。
范五搓着手,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不用对打,刘三尺总算干了件好事。”
能走到这一步,是他考了二十来年的最好成绩,何况还不用担心在擂台上被人下黑手。
陆鸣对临时更改的规则也颇感诧异,抬眼朝高台上望了一眼。
刘知远正端着茶盏吹浮叶,气定神闲,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演武开始。
一人接一人上场,在校场中央那片半干的泥地上演练基础拳架。
看台上的刘知远、王安和几大家主各自执笔打分,偶尔低声议论几句。
轮到陆鸣时,他迈步而入,毫无保留。
一套《莽牛拳》打得刚猛流畅,拳出带风,脚落有音。
台下不少人看得连连惊呼。
随后范五上场,同样是《莽牛拳》,威力虽平平无奇,却胜在扎实纯熟。
两人下场后,陆鸣站在边上继续观看。
接下来上场的一女两男,让他目光骤然凝重起来。
他们演练的武学在境界上并没高出陆鸣多少,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直觉告诉他,若正面对敌,他大概率不是对手。
范五不知何时又摸出了烟枪,蹲在边上使劲吸了两口,吐出两团烟圈。
他看着那三人,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力感:
“那是灵典级武学。武道筑基效果远超莽牛拳这种不入流的拳脚功夫。”
“哪怕是下品灵典,修成之后的实力,也是三倍于《莽牛拳》。”
他看向陆鸣,话语低沉:“城内四大望族,皆有灵典武学作为立族根基。数代人传承下来,才打下今天这片基业。”
陆鸣闻言,神色一怔,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渴望。
灵典级武学,竟有如此威力。
那灵典之上呢?
他垂下眼帘,眼底那幅沉浮的图卷静静铺展。
白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山川在云气中起伏。
我拥有天心图卷,是不是就意味着……拥有一切可能?
一时间,心潮翻涌如海。
“很好。今日演武,方知我阴虎县武风尚在。”
这时,最后一人演练完毕,刘知远缓缓站起身来,含笑看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