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嗡嗡”的苍蝇声。
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密闭的铁皮管道深处振翅、交配、产卵。
密集的嗡鸣声,顺着铁皮的震动,钻进张海楼的耳朵里。
张海楼感到一阵恶寒。
苍蝇不会凭空聚集。
这种密度的嗡鸣,在南洋湿热的环境下,只意味着一件事。
底舱里有腐肉。
大量的腐肉。要么是成吨腐烂的死鱼,要么是成堆的尸体。
张海楼没有动。
张海楼的手从后腰的匕首刀柄上松开了。
张海楼记得纸条上的警告,也记得医务室那批莫名消失的止血药。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张海楼顺着管道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张海楼不打算硬闯底舱。
张海楼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
南安号的走廊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海盐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张海楼敲开了医务室的木门。
斯蒂文穿着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先生,您的晕船药吃完了?”
张海楼咧嘴一笑。
张海楼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挤进了医务室。
“大夫,我今天不看病。”
张海楼压低声音,凑近斯蒂文。
斯蒂文皱起眉头。
“我想去水手舱看看。宋猜的房间。”
斯蒂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斯蒂文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ksjxsw.c!o/p>
那是快枪手拔枪的肌肉记忆。
但张海楼的手更快。
张海楼按住了斯蒂文的手腕。
“别紧张,大夫。”
张海楼咧著嘴。
“你是船上的医生,有全船的通行钥匙。带我去看看,对你我都好。”
斯蒂文死死盯着张海楼。
斯蒂文知道张海楼在查宋猜,也知道这是上面交代的“猎物”。
但在没有接到莫云高的处决命令前,斯蒂文只能顺着张海楼。
“好。”
斯蒂文冷冷地说。
十分钟后。
底层水手舱。
宋猜的房间门被斯蒂文用钥匙打开。
房间里很干净。
干净得有些过分。
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松香水味。
这是南洋黑帮用来掩盖血腥味和尸臭的常用手段。
张海楼走进去。
张海楼没有看那些明显的柜子和桌面。
张海楼直接趴在地上。
张海楼钻进了宋猜的床底。
斯蒂文站在门口,看着。
张海楼在床底的黑暗中摸索。
木板很粗糙。
张海楼的手指触到了几道刻痕。
张海楼摸出洋火,擦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床板底面。
两个用刀尖刻出来的英文字母。
“n”。
“p”。
刻痕很深,边缘还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宋猜临死前,躲在床底,用指甲或者刀片刻下了这两个字。
张海楼吹灭洋火,从床底钻了出来。
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灰。
张海楼走向房间角落的破木桌。
张海楼拉开抽屉。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玻璃瓶。
张海楼拿起一个玻璃瓶。
瓶盖上被扎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瓶底,躺着十几只干死的苍蝇。
张海楼又拉开下面几个抽屉。
全都是玻璃瓶。
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死苍蝇。
斯蒂文皱起眉头。
斯蒂文忍不住开口。
“这个水手有收集虫子的怪癖?”
张海楼没有回答。
他捏著玻璃瓶,想起昨晚通风口里的嗡鸣声,笑了。
“他不是有怪癖。”
张海楼转过头。
“他是个聪明的探员。”
斯蒂文愣了一下。
张海楼把玻璃瓶扔给他。
“苍蝇不会骗人,只忠诚于腐烂。”
张海楼指着地板。
“底舱很大,地形复杂,而且到处都是火枪队的暗哨。”
“宋猜想找到底舱里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