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钰半蹲在泥泞的街道上,双手撑在张海侠的轮椅边缘。
他的头低着。
“谁干的?”
这三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骨头碾碎的摩擦声。
“轰!”
一股热浪,以张海钰为中心爆开。
没有火焰,但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张海钰脚下的黑泥,在两秒钟内被烤干,水分化作白色蒸汽升腾。
干涸的泥地发出“咔咔”的脆响,向四周龟裂。
张海钰双臂上缠绕的发黄绷带,冒出焦糊的青烟。
绷带下,暗金光芒变得刺眼。
青龙图腾活了。
暗金色的鳞片纹理,顺着张海钰的小臂肌肉疯狂向上攀爬。
越过手肘,越过大臂。
越过锁骨,最终烙印在张海钰的颈侧血管上。
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暗金光芒便随之一闪。
张海钰的体温在急剧升高。
这是青龙骨彻底爆发的前兆。
一股威压席卷了整条街道。
集市角落里的几只流浪野狗,突然发出凄厉的呜咽,夹着尾巴,屎尿齐流,发疯般地朝着集市外逃窜。
下水道里的老鼠成群结队地涌出,拼命远离这个区域。
周围的南洋苦力和商贩,虽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感到窒息。
人群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甚至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张海楼站在轮椅旁,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他连退了两步。
他看着张海钰身上的暗金光芒,脸都白了。
“老三!冷静!”
张海楼大吼,试图上前拉住张海钰。
但他的手刚靠近张海钰的肩膀半尺,就被高温烫得缩了回来。
张海钰根本听不到张海楼的声音。
他的意识,正在被杀戮本能侵蚀。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找到弄伤大哥腿的人。
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把他们的血放干。
把所有有关联的人,全部杀光。
张海钰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眼白布满血丝。
而他黑色的瞳孔收缩,最终变成一道暗金色的竖瞳。
张海钰的嘴唇翕动,吐出模糊的字眼。
“谁做的”
他背在身后的黑金长刀,在刀鞘内疯狂震鸣。
就在张海钰即将彻底失控时。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张海侠。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
他没有退缩。
他强忍着双腿残骨被热浪牵扯的痛,身体极力向前倾。
张海侠左手死死按住张海钰滚烫的肩膀,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张海钰的后脑勺。
张海侠的手指,精准地按压在张海钰后颈的一处穴位上。
那是当年在南洋老宅的深夜里,师父张海琪曾秘密教给他的。
作为大哥,张海侠必须知道如何制住这头失控的怪物。
张海侠手腕发力,强迫张海钰低下头,与自己死死对视。
“海鱼。看我。”
张海侠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透著威严。
张海钰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张海侠,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的呼吸急促,身体里的高温几乎要将张海侠的手掌烫出水泡。
“那我就把他们全部——”
张海钰的声音沙哑。
“全部杀光,然后你也要烧干了。”
张海侠没有等张海钰说完,冷冷地打断了他。
张海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张海钰后颈的皮肉里。
他看着张海钰那双非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档案馆就真的没人了。”
这句话,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张海钰的身体猛地一僵。
疯狂闪烁的暗金光芒,骤然停滞。
档案馆。
师父。
大哥。
二哥。
如果他也烧干了,谁来保护他们?
理智战胜了杀戮的本能。
张海钰颈侧的暗金色图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从颈侧退回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