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风没死。
他在找人流木和破渔网卷上了岸。
张海楼抽出腰间的生铁匕首。
他割断破渔网,用网绳将三根漂流木绑在一起。
动作很快,手指被木刺扎破,鲜血混著泥沙。
一个简陋的木筏成型。
“哗啦——”
一道探照灯光柱扫过前方十米外的海面,光晕边缘擦到了礁石。
没时间了。
张海楼一把将昏迷的张海侠背起。
张海侠的双腿垂落,鲜血滴在沙滩上。
张海楼将张海侠平放在木筏上,用布条将他的腰部和木筏绑死。
他双手顶住木筏尾部,双腿蹬地,发出一声低吼。
“走!”
木筏被推入海水中。
张海楼一头扎进水里,双手攀住木筏边缘,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双腿在水下用力打水,推著木筏向外海的黑暗游去。
就在他们离开浅滩的十秒后。
探照灯扫过了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只有一滩被海水逐渐冲刷变淡的血迹。
远离盘花海礁。
暴风雨没有落下,乌云却散了。
清晨。
南洋的烈日升起,悬在头顶。
海面纹丝不动,没有风,只有闷热。
张海楼趴在木筏边缘,大口喘息。
他浑身发软,体力耗尽。
他爬上木筏,撕下身上仅剩的布条,为张海侠止血包扎。
张海侠的左大腿皮肉外翻,右膝盖骨碎裂变形。
伤口被海水浸泡发白,边缘开始泛起青紫。
血还在往外渗。
张海楼的手在发抖。
他用力勒紧布条,不敢看张海侠的脸。
“往东南”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张海楼抬头。
张海侠睁开了眼。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
他没有看自己的腿,而是盯着头顶的太阳。
“往东南漂那边有航线有商船经过”
张海楼眼眶发红。
“好。听你的。东南。”
张海楼拿起一截断裂的木板,当做船桨,向东南方向划去。
木筏在海上漂流了一整天。
烈日炙烤。
没有遮蔽物。
两人的皮肤被晒得脱皮、龟裂。
喉咙干得要裂开,视线开始模糊。
他腰间挂著一个巴掌大的水壶,里面只有不到两口的淡水。
张海楼拧开水壶,稳住颤抖的手,将水滴进张海侠干裂的嘴唇里。
一滴不剩,全给了张海侠。
张海楼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他转过头,从木筏边缘扯下一把海带。
张海楼将夹杂腥臭和粗盐粒的海带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咸涩的汁液刺激味蕾,分泌出唾液,缓解了喉咙的干裂。
他伸手去扯第二把海带,手指碰到木筏底部的一块破木板。
那是昨晚在浅滩上捡来扎木筏的沉船碎片。
张海楼停住动作。
木板边缘有烧焦痕迹,缝隙里嵌著一枚黑绿色颗粒,表面长满倒刺。
黄昏草的变异种子。
张海楼呼吸停顿。
昨晚货船爆炸,底舱的种子箱炸碎,这枚种子嵌在木板上,被海浪推到浅滩。
这是除了他怀里那个油纸包外,又一个物证。
张海楼用匕首将种子挑出,包好,塞进内衣夹层。
他摸了摸藏种子的位置,重新拿起木板,向东南方向划水。
夜晚降临。
海上温差大,白天的酷热转为阴冷。
情况变糟。
张海侠开始发烧,在木筏上不住颤抖,伤口感染爆发。
“冷”
张海侠嘴唇发乌,陷入半昏迷。
张海楼扔下木桨。
他扑过去抱住张海侠,用体温暖他。
张海楼流下眼泪,混著脸上的盐霜,生疼。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逞能去炸那艘货船。
如果不炸船,张海侠就不会在水下被碎片击中双腿。
“大哥你撑住我发誓把你带回去你得等我”
张海楼死死抱着张海侠。
张海侠半梦半醒间,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张海楼的手腕。
“海楼别哭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