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暗金色他很熟。老三锁骨处的图腾就是这个颜色,翻身时会露出来。
更怪的是,鳞片上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说明不久前,有某个巨大的东西从这里经过。
“别停,继续爬。”
下方传来张海侠的催促。
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邪神在疯狂撞击岩壁。
海楼来不及多想,收回手继续向上。
前方出现了亮光,带着湿润的泥土气味。
出口。
“砰。”
海楼撞碎封口的枯枝败叶,从地表塌陷口挤了出去。
他反手扣住张海侠的手腕,将他也拽了出来。
两人刚脱离地底,暴雨就砸了下来。
雨水浇透了他们,冲刷著身上的血迹和臭味。
两人瘫倒在泥泞的草丛里,大口喘气。
雨水顺着海楼的伤口冲下暗红的水流。
地表下方传来轰鸣,脚下的泥土在震颤。
盐碱湖的水位剧烈翻滚。
大邪神的冲撞破坏了地下结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被落石掩埋。
张海侠仰面躺在泥水里,胸膛起伏。
他摘下糊满泥水的金丝眼镜,用脏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的双手在发抖。
他握紧右拳,指关节泛白。
“张瑞朴被碾碎了,恐怕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海楼吐出一口血沫,翻身趴在地上,任由暴雨砸在背上。
“他活该。用人命挖那种东西,死在那烂肉嘴里,算便宜他了。”
雨越下越大。
“虾仔”
海楼的声音在雨中有些闷。
“说。”
“我觉得这个案子我不干了。”
海楼偏过头,看着满地泥浆。
“那底下不是财宝,是个活地狱,专吃人。我们俩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张海侠用手撑著泥地,坐了起来。
他的长褂烂成了布条,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还有力气废话,就死不了。”
他的声音很冷。
“但案子不能停。”
海侠站起身,扫视著四周的泥地。
他走到塌陷口旁一个泥坑边,蹲下身。
泥坑里,是半块碎裂的木雕。
那是张瑞朴死前脱手的东西,被气浪冲出裂缝,是半个神像脑袋。
海侠伸手捡起那半块黑木头。
木雕本是实心,撞击后裂开一条细缝。
借着闪电,海侠看到缝里塞著东西。
他抽出匕首,刀尖探入缝隙,手腕一挑。
“啪。”
木头碎裂,一个油纸卷滚落到泥水里。
海侠捡起油纸卷展开。
油纸防水,里面是一张黄纸,上面印满了细小的数字,排成刻板的三角阵型。
张海侠捏著纸条的手指僵住,呼吸都停了。
“虾仔?怎么了?”
海楼看出了不对劲,捂著肩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凑上前。
“这不是土豪劣绅的贪财案。”
张海侠将纸条攥进掌心。
“这是南部档案馆最高级别的军方机密编码。密码纸藏在神像里。张瑞朴他不是为财宝来的。有人在利用这东西,图谋甚大。”
一道闪电劈亮夜空,将两人的影子在泥泞中拉长。
雨同样下在厦城。
同样的雷雨夜。
南部档案馆的后院,雨水砸在青瓦上,汇入水缸。
厢房内,张海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峇来那道闪电劈下时,他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半眯著,瞳孔深处泛著暗光。
手腕的绷带下,暗金色青龙图腾再次浮现,隔着布料都觉得滚烫。
“又吵。”
张海钰盯着房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翻了个身,拉起被角蒙住头。
“明天早上去查查莫云高的军火库。困死了。”
声音越来越轻,被外面的雨声吞没。
只有靠在床头的黑金长刀,在暗夜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