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晕在空旷的大殿内摇晃。
成百上千具披着布条的木偶没有五官,干瘪的人皮贴著骨架。
玻璃眼珠在火光里泛著惨白,映出两人。
“退。靠墙。”
张海侠压低声音。
不能跑。
在不知底细的机关大殿里暴露后背等于自杀。
张海楼咬牙,反握生铁匕首,皮靴踩着满地的金币与宝石,发出摩擦声。
两人背靠背退至左侧一根淌著黑水的青铜柱旁。
“咯吱——咯吱——”
木偶没有一拥而上。
它们保持手臂外翻,脚掌拖在地上列阵。
包围圈缓慢收拢。
汗水顺着张海楼下巴滴落,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虾仔太多了,砍不完。”
张海楼吐掉嘴里的草根,呼吸急促。
张海侠没有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木偶膝盖骨翻转,每走一步,脊椎发出高频摩擦音。
嗡——嗡——
声音规律。
张海侠动了动耳朵。
频率不对。
这不是木偶发出来的,是共振。
“海楼!你怀里!把神像拿出来!”
张海侠转头。
张海楼扯开怀里的黑布。
冷气漫出。
神像底座的黄铜机械盘正自发旋转,发出“嗡嗡”声。
神像震频与木偶迈步的节奏一致。
它还在发号施令。
“让它停下!”
张海侠语速极快。
张海楼左手托住神像底部,学着张瑞朴在滩涂上的动作,发出模糊的古峇来语腔调。
“退!回去!”
木偶步伐加快,香料味扑鼻,最前方的木偶指甲要碰到张海侠的鼻子。
“壁画!语言没用,靠重力改变底座机括卡扣!模仿祭司姿态!左手托底,右手三指捏住眼珠,举过头顶!”
张海侠指著来路方向。
张海楼左手成掌托住神像底座,右手三指卡入木雕眼珠两侧,手臂发力,将其高举过头顶。
“咔——”
神像内部传来机括断裂声,嗡鸣停止。
大殿内逼近的木偶齐齐停在原地。
枯爪悬在半空,不再寸进。
张海楼大口喘气,手臂发抖。
“换姿势。右手虚按神像头部,掌心向下翻转。那是‘群臣退下’的指令。”
张海侠用手指抵住镜架。
张海楼手腕一压。
“咯吱——”
人皮木偶齐刷刷放下手臂,倒退回金山背后的阴影中。
两人没有卸下防备。
张海楼将神像重新抱在胸前,衣服被冷汗浸透。
“这玩意儿连死人都能操控,难怪张瑞朴削尖脑袋要挖出来。”
“还没完。木偶只是守卫。真正被供奉的东西,不在金币堆里。”
张海侠举着火把转向大殿深处。
两人绕过财富堆,踩过暗红色淤泥,穿过大殿来到尽头。
前方无路。
只有一堵被黑色黏液覆盖的石墙。
石墙正中央,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正方形轮廓。
张海侠抽出匕首,用刀背刮开石墙表面的黏稠物,露出一个与神像底座吻合的青铜凹槽。
“暗门。放进去。”
张海楼走上前,将神像对准凹槽推入。
齿轮咬合摩擦声在地下响起,石墙向上抬升,掉落大块碎石。
门后是一间逼仄的密室。
没有财宝木偶。
密室中央只有一座用人骨堆砌的神龛。
神龛后方的石壁上,裂开一道两米宽的缝隙。
浓烈的腥臭味混合著海底腐烂水草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地面的青砖被腐蚀得冒出白烟。
“把神像卡进神龛。查清底细带线索回去。”
张海侠站在缝隙前五步的位置。
张海楼几步上前,将神像按入神龛顶部空缺的托盘中。
“咔哒。”
锁扣落到底端。
地下祖庭温度骤降。
“咕噜咕噜”
缝隙深处传出粗重喘息声,接着涌出大量黑紫色黏稠液体。
液体铺满地面,鞋底踩在上面被腐蚀出焦糊味。
“退后!”
张海侠大喝出声。